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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拟人/科幻架空][MOP主/警爵/天红等]苍穹 上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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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人/科幻架空][MOP主/警爵/天红等]苍穹 上卷 完结

管理提醒: 本帖被 芙蕖 从 方舟号 移动到本区(2010-07-17)
上卷完结,由于太长,各章分布在各楼间,请大家阅读时点击帖子右上角的“只读楼主”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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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铁堡议会那些老家伙们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多了,他们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鼓吹Prime的存在,和他们那套Prime的救世传说。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是很聪明的,尽管黄金年代已经逝去那么久、核爆也几乎毁灭了一切地上文明,事实证明,宗教并没有带给人们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显然,Prime有成为新宗教领袖的可能,并且将会被抛到这个混沌时期的风口浪尖上。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

 

“躲避躲避躲避!沙暴警报!”
头盔内的通讯器里传来一片先驱部队的尖叫声,他们面对的是突如其来的巨型沙暴,其能量等级可能会超过一个小型核武器,尽管离它正式逼近科考队的前进路线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但它外围的风圈已经拖曳着砂石刮过陆行车表面,发出如同钢锯般的刺耳摩擦声。
2点钟方向,速度9,不要慌张,我们有足够的躲避时间。”导航员飞过山年轻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平静地流淌而过,几乎是瞬时,刚才还仿佛炸了窝的科考队又重新变得秩序井然。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仿佛能用全身的毛孔来感知沙漠一般,总是能够提前预报危险、甚至能躲过埋伏在沙漠深处的虫子的威胁,无数次的探险活动已经让这些老队员们完全信任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
16辆陆行车按照指示鱼贯开往指定地点,这是一个远看和沙漠同色的岩峭,常年的风化让它形成了无数深如壕沟般的道道峡谷,就像个巨型被梳子扒拉过的畸形巧克力蛋糕。
“开进去,车间距控制在两米。”飞过山继续下令。车内的人来不及惊叹为什么他能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远就有个能够躲避的掩体,陆行车已经按照设定和车载雷达精确地驶向这天然的岩石山谷里。当最后一辆车躲进山体后,风嚎叫着穿过这个已经被篦过无数次的地方,那种鬼泣一般的风声是科考队成员们有生以来听见过最恐怖的声音,随后便是大量席卷而来的沙子砸落在陆行车顶部的噼啪声——密集如暴雨,响声却大过被自动机枪扫射。
一时间陆行车内沉寂无声,每个人都还沉浸在从生死一线上抢回自己性命的诡异兴奋感上。这些人都是科学家,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以上的专业头衔,他们知道是肾上腺素让他们的瞳孔收缩,激动而呼吸急促,于是都在企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像其他车辆上的士兵那样欢呼出声。
然而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就好像他手里的数据板才是他的一切、此刻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休息一会儿吧。你已连续78个小时没睡觉了。”天火轻轻用自己的肩膀顶了顶擎天柱的,希望他能够将手中的工作放下哪怕一刻也好。
“?”对方只是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明显不在状态的茫然表情,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天火无奈地指着陆行车的强化玻璃小窗,此时,外面的沙子已然埋到了窗子的一半,被完全埋掉也只须几分钟。
擎天柱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要紧,等沙暴停了我们可以很轻易地用陆行车爬出去。”
“各项指数还算正常,就是乳酸稍微累积得有点多。” 双面人手中拿着便携式医用扫描仪快速地将擎天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俯身摘下擎天柱的头盔,拂开那些凌乱地遮挡在额头上的头发,这下面的体温因为有防护服保护的缘故温暖适中,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柔软的发丝很快又滑落下来,有几缕落到了擎天柱的眼前,双面人伸手将它们捋到侧面,就着这个动作直接观察对方介于黑色和蓝色之间的双瞳。“天火说的没错,你是应该好好地睡一会儿。”
双面人惯拿手术刀的手指修长、干燥、有力而平稳。“我还……”擎天柱刚想说自己还不需要休息,颈边就被麻醉枪的小针轻快地扎了一下,下一秒他便倒在双面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你!”科考队里的人都看着这一幕,无奈双面人的动作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你应该尊重他自己的意志!”清道夫大声说到,他近乎咆哮的嗓门在众人的通讯器里隆隆作响。
双面人不为所动地指挥手下将车载行军床打开,好让擎天柱在上面好好休息。“在他将全人类从地下解救出去之前,或者是被塔干的怪物们暗杀掉之前,我想我们谁都不会希望他将自己累死。”他看了一眼时钟,“飞过山,离沙暴结束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距离沙暴减弱到我们可以重新上路,还有近四个小时。”
“那就是说在回到铁堡前他还有整整七个小时可以休息。”双面人自言自语道,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擎天柱的睡颜,仿佛正在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车内的大部分人都不适地动了动。但争吵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擎天柱背着Prime之名,他的重要性使得保证他的个人安全已经达到了即使丧失他个人的自由也值得的地步,在经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刺杀事件后,铁堡内已经有半数以上议员倾向于“擎天柱不应该出任何外勤”。
 

他是核爆后500年来塞伯坦的希望之光。
 

塞伯坦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
铁堡,这个屹立在沙漠中央的新伊甸园就是最好的证明。
 

 

适合沙漠行驶的特殊车辆,表面有特殊涂层以抵挡阳光和沙尘,全密闭的设计,以防止在沙漠中行驶时车内水分的蒸发,因此车内相当于一个封闭的自循环小环境。车体非常坚固,可抵抗一般沙漠昆虫的攻击,在虫群的攻击下,单车可坚持30分钟。
这里的1节相当于10公里每小时。
向《Star Trek XI》里的Bones医生致敬!
第二章
铁堡议会,确切地说是凯恩过去的那些掌权者,他们因为年轻的Prime来到地面这个神奇的伊甸园,这些人基本和塔干的贵族阶级没什么两样,除了他们的身材还没来得及走样以外,然而这又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他们来到地面上的时间有多短。……从本质上而言,当人类面对权力,反应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统治,并且企图永远统治下去。年轻的Prime显然在他们面前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但他们也是他的创造者:是服从他们的命令,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Prime的使命?他面对的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
 

四面通透的设计让讲堂无比明亮,明亮到擎天柱无法看清底下坐着的与会者的脸的地步,然而他自己却像是一件摆放在展台上的展品一般,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无处可藏。

擎天柱镇定自若地站在讲台上一边讲解一边触动全息屏,展示这次在考察中拍摄的图片,详细地叙述着这次考察的结果。

“……我们都知道,是由于500年前的核爆造成塞伯坦如今荒凉的地表,土壤的玻化使土壤内的有机物消失、储水能力降低,使得植物无法在地表生长。我认为,只要将人造的富含有机物和矿物质的特制土壤颗粒铺在地表,播撒草种,就能使沙草在地面生长。在距离铁堡不远的距离,就有适合测试人造土壤颗粒的盆地……”

“请问,在整个大气空气都干燥的情况下,如何保证稀少的土壤不在阳光的曝晒下化成齑粉?要知道外面的环境不穿防护服人类根本活不过三个小时。”

有人打断了擎天柱的叙述,天火和其他科考队的队员烦躁地在下面挪动了一下身体。

“嗯,很棒的问题。”擎天柱向提问的方向点了点头,“大气其实并没有我们想像的干燥,在核爆中蒸发的水分依旧存在,但地表的低储水率使得水分蒸发速度加快,这也是塞伯坦星球目前有如此之多的强对流天气的原因。而我制造的这种土壤能够快速凝结空气中的水蒸气形成更多露珠,这些水分足够沙漠植物一天的所需。”

“那么,如何在沙暴威力如此强大的地表放置这些土壤?”又有人提问了。

“科考队最近外出的目的就是寻找合适的盆地,将土壤放在盆地中间,再用特殊的透气胶体将土壤粘连,就能防止土壤被风沙卷走。至于实验初期、也就是沙草还没生长出来的阶段的沙丘移动问题,我准备在盆地的高处设置滤风器,在防沙的同时还能收集珍贵的水分。”

席上的人开始躁动不安、交头接耳。

“哼,他们还算聪明,没有问什么是滤风器、什么是特殊胶体。”大黄蜂忿忿地向旁边的警车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大哥肯定已经连样品都做好了。”警车说。

“那么……”一个平稳的声音穿插了进来,他的声音像是稳定剂,顿时讲堂里变得鸦雀无声,“预算是多少?”

擎天柱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说:“60亿赛币。”

“一个多大的盆地?”声音仍然不高不低。

1580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一个相当于铁堡面积四分之一的盆地,在上面种植沙草需要用掉铁堡一年的财政收入,而且还不包括防止塔干跑去破坏的军事费用。”声音说。

“震荡波院长!”擎天柱用力握了握讲台的边缘,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我创造铁堡的目的就是为了恢复塞伯坦的生态而铺平道路。”

“我知道。我们都希望能够重新站在蓝天底下,早日实现‘苍穹计划’。但作为你的院长,我还希望能够起到一个刹车闸的作用,防止你冲得太快,做出有损我们集体利益的事情。我们必须全面考量其他聚居地对铁堡的虎视眈眈,不得不每走一步都做出周密的考虑。”震荡波说。

科考队席位的方向发出阵阵嘘声。震荡波敲了敲话筒,示意他们安静:“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希望你能够把预算压制到目前的十分之一时再来重新提这个议案。散会!”

讲堂内响起一阵人群站起、走动的窸窣声。科考队员们站起来,无奈而又恼怒地看着散场的人群。擎天柱对着他们点点头,自己追了出去。

在走廊里擎天柱追上了震荡波,拦住他说:“所以我希望能够将屏蔽场的技术公开给其他聚居地,这样就不存在他们觊觎铁堡科技的问题了!”

“擎天柱!”震荡波大喝了一声,随后放缓了声调,“你是创造者,你知道屏蔽场还能拿来当武器使用,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一个铁堡这样大的屏蔽场,被能量武器攻击后产生的反弹爆炸威力超过好几个核弹!这样的技术,怎么能说给就给呢?你太单纯了!”震荡波夹着数据板正要走,看见钛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他们旁边,于是点了点头,侧身离开了。

“父亲。”擎天柱也看见了钛师傅,于是垂下眼,静静地站着。

“你回来了。”钛师傅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擎天柱,“你不知道你在外面跑的时候我有多担心,结果自己的儿子回来见的第一个人竟然还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

擎天柱僵硬地笑了一下,“抱歉父亲,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报告,否则议会拨给科考队的预算又会减少。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他企图离开,没想到却被钛师傅一把抓住了。

“我知道你因为自己胞弟的事情一直在记恨我!但他是个失败品,”钛师傅尽量压低声音,一边提防是否有人会突然从旁经过,“如果让他活着,对你就是个威胁!我们违反《基因及自然遗传条例》的事实就会暴露……”

“你们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产品!而且你们这些元老缺乏对生命起码的尊重!”擎天柱拨开钛师傅的手,径自离开了。

 

水晶塔是铁堡最高的建筑,它的塔顶接近屏蔽场的最高点,顶层的外围其实是庞大的伞骨状的钢架,几乎覆盖整个铁堡的上空,上面安装着天空模拟设备,这便是铁堡内蓝天白云的由来,也是人造雨的出处。

当天火在水晶塔顶层毫无意外地找到正在仰望天穹的擎天柱时,他悄悄地走了过去,从后面搂过对方,好让他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肩。

不用回头擎天柱也知道身后的是谁,他放松地让自己靠在对方胸前,继续看着在虚拟环境之上真实的赭红色爆裂般的天空,更深的颜色卷过,那是沙暴。

“我答应了你兄弟,在他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天火说,“所以……”

“所以?”

“我买了球票,我们去看一场球赛吧!”

 

 

这种草的根部具有纤毛状触须,它们能用触须紧紧缠住砂砾,在沙层表面形成一片席子一般的覆盖物,从而达到固定沙丘的作用。

《基因及自然遗传条例》,该条例定于核爆后35年,人类发现无法靠男女的自然交配继续繁衍子孙,于是推翻核爆前定下的不许大范围依靠试管婴儿及人工基因配对的方式培育新生儿的国际法,开始运用电脑随机抽取基因库内的基因配对和人造子宫的方式繁殖后代。但在《基因及自然遗传条例》中规定,一切生命体的诞生必须是随机的,不得进行人为干预和用于科学研究,以维持人类对上帝及自然的崇敬。

第三章
控制人口平衡不外乎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根据资源的充沛程度决定人口的出生率,这是大多数城邦的做法;另外一种是使已有的人口达到永生,这是塔干人的做法。他们在黄金时代后,达成了人类在6000年里所有统治阶级的梦想——他们通过不断复制自己的躯体和思想让自己永远活着,在长达500年的时间里通过农作物和副产品统治了整个塞伯坦。

——摘自《塞伯坦城邦史》

 

就在铁堡为奢侈的足球运动沸腾的时候,在它的周围,大部分人类仍旧生存在黑暗狭小气味难闻的空间里,每天都要为如何生存下去而竭尽全力。但有一个地方是例外,那就是塔干高地——拥有环形山作为屏蔽的地形和远离当年的中心城市让它丝毫没有受到核爆的影响。500年前,它可能只是一个以奇异的自然美景闻名的旅游胜地,而如今,它成了确实存在的最后的伊甸园、唯一一个在地面以上的人类聚居地。

直到铁堡诞生。

 

淡紫色的雾气从塔干平原升腾起来,在升到与山体等高时被外面的狂风粗暴地拉扯开去,但同时,瑰丽的自然现象也产生了——类似于极光的美丽电磁干扰在上空翻腾起来,如梦如幻。

在塔干平原的中心,是它的首都塔干城,皇宫就位于城市的中心点,以皇宫为中心,蜘蛛网般的道路辐射开去,直至尽头的山体,串联起无数小村庄以及农田和牧场。

口字形的皇宫外围绕着自然积聚而成的护城湖泊,碧绿的湖水毫无波澜,如同一面镜子。湖泊外种植着葡萄,少女们正忙于采摘这季的收获。

星皇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就兴趣索然地折了回去,命令一个手下将自己房间里的少年残骸清理干净。真可惜,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就像那个Prime。他想。从塔干以外的地方带回来的奴隶虽然会有上帝的神来之笔,但因为有自我意识而可能非常麻烦。

没有自我意识的劳动力对于塔干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于塔干的贵族来说。因为能够控制胚胎的基因配对,因此在塔干看到的任何自立行走的生物都有着俊美的容颜和强健的体魄;女性的数量被控制在奴隶总数的三分之一,尽管她们同样因为人类的原罪而丧失了繁殖能力,但她们的存在对稳定贵族群里某些元老的情绪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她们在晨雾中劳作的身影,的确会让初来乍到的人以为自己身在天堂。

耳旁嗡嗡的电磁声让星皇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狂龙,你如果一直依靠这个代步,很快就会需要更换新的身体了。”

“不不不,我可以继续让人改造悬浮器,比如在我的下巴底下再放一个支撑物,腋下各放一个,这样就可以再使用这具身体一年。”狂龙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炫耀一般地展示着自己的一身肥肉,他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双腿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了,但他仍然无法克服自己饕餮的本性。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克制,总是不停地在吃。他唯一一次去邻邦收取上供给自己的奴隶时,因为在归程的路上吃光了携带的口粮,而啃食了身边的一个奴隶。

“那你真的应该感谢Prime。他发明了悬浮器。”

“是我们谍报人员的功劳,从铁堡里将设计图纸偷了出来。”狂龙说。“他一定想不到他的宝贝竟然还有这个用途!”狂龙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身肥肉颠颠地颤了起来。

“但铁堡的核心技术屏蔽场仍旧弄不到。悬浮器对于铁堡来说,也许并不那么重要。”就像施舍一般,铁堡将一些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科技放在只需稍稍努力就可以勾到的地方,就好像是专门用来宴请从四面八方混进铁堡的间谍们一般。

“我知道我们需要屏蔽场来保护我们的山体。”狂龙突然严肃了起来,注视着远处红色岩石的双眼甚至有些凶狠。“它已经保护了我们500年。”沙暴对岩石的侵蚀相当严重。

“你们两个,要不要来看一场表演?”灾尔萨斯站在中心庭院里大喊。

“一定很精彩。”狂龙转身直接飞了下去。星皇看着狂龙肥胖的身影如此迅速地达到了目的地,他冷冷地嗤笑了一下,甩开袍摆,一个人步行至自动扶梯。快下到一楼的时候,一只美人鱼坐着水车上到二楼的高度向他抛了个飞吻,随后沿着坡道滑了下去,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溅出的水花将在庭院里嬉戏的小动物惊得四散逃开,滑到接近低端时她一跃而起,以极优美的动作跃入庭院中心和外面的湖泊相连的小池塘,消失不见了。

他故意乘坐这种一次只能下一层的电梯,因为他知道灾尔萨斯和狂龙不得不等他到达才能开始“表演”。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笃悠悠漫步到他们跟前时,灾尔萨斯已经在不耐烦地摩拳擦掌了,他面前的全息影像是一片广漠。

“快来快来!他们就要出现了!”灾尔萨斯招呼星皇赶快过来。就像他所说的,不一会儿,一个车队卷着沙尘进入了视线。

“霸天虎的车队?”狂龙认出了这特殊的装甲车型:皮糙肉厚攻击力强是它们的特色。“啊~原来是补给车辆,正想把铁堡施舍给他们的食物拉回凯恩城呢。”狂龙的论断是正确的,自从有了铁堡之后,各大城邦更愿意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向铁堡购买农产品以及一些新鲜的科技小玩意儿。为此,塔干已经有很久没有收到人头税了,不能享受虐待那些有自我意识的可爱奴隶,让一些贵族相当不满。

视线突然变高了,星皇和狂龙意识到这是灾尔萨斯准备攻击了,灾尔萨斯整个人都呈现出亢奋的状态,他的遥控战车从沙子里抖擞地爬了出来,轨道炮击中了打头的几辆车,整齐的焦黑色出现在残骸上。

“你这个傻瓜!”星皇叱责道。轨道炮的充能时间太长了,很容易就会被人反击。果然,霸天虎立刻就将炮火对准了此刻完全没有了移动能力的无人战车,只一下就让全息屏上只剩下了雪花。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娱乐活动。

“啊啊啊啊!”灾尔萨斯惨叫了起来,“这一点也不好玩!”

星皇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把Prime抓来给你玩儿。”

 

 

奢侈的足球运动:为一个足球场浇透一次草坪的用水量可以让一个塞伯坦居民宽裕地用上71.4年。

塔干所谓的人头税,就是塔干有爵位的贵族可以在每个城邦按照农作物的兑率挑选18岁以下的年轻奴隶。

第四章
凯恩城是个培养皿,它就像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缩影,从最底层的流民一直到最顶层的统治阶级——完美的金字塔形。撇开里头会发生什么,这个社会形态却是完美的,也只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社会形态,才会促成Prime这样的人物的诞生,当然,也就会诞生威震天这样的军事领导者,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堪称绝佳代表。

……

你看到威震天的第一眼就会想到硝烟、战争、动荡以及纯粹的暴力。这就好像你在竞技场上看到的角斗士——代表人类最本源的力与美、竞争力与爆发力和痛快地致人于死地的那种仁慈。人类因此而前进、或者倒退。这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美,包含着单纯的残忍与狡诈。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人物——威震天》

 

霸天虎的车队在滚滚黄沙中停了下来,威震天从瞄准镜后抬起头,示意派人去检查一下现已瘫痪的遥控战车。队伍中很自觉地有人去检查前面两辆被攻击到的先头运输车,显然,它们已经完全报废了。

“报告长官!轨道炮还能使用!”一个士兵检查了被精准命中核心芯片的战车。

“带回去。”威震天下令。

 

铁堡是从凯恩城脱胎出去的,它带走了凯恩城最好的科学家,几乎所有的凯恩人都天真地以为铁堡将是自己的后花园、自己家的菜地和农场,等铁堡建成后,所有人都能丰衣足食,不再需要向塔干上贡自己的血汗、自己的孩子。

但显然,他们每个人都料错了,铁堡的确成了众人的花园、菜地、牧场,但这个“众人”显然包括整个塞伯坦,而每个想要得到花朵、蔬菜和肉类的城邦都必须向铁堡购买,用大把大把的赛币,连凯恩也没有任何优惠。其他城邦觉得很公道,至少不用再缴纳人头税了,而凯恩,却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霸天虎的首领威震天带着的他的军人们一起巡视他的城邦。铁堡建成后,是威震天带领着他的霸天虎们重新打理被元老们丢下的这副烂摊子。这里就是他的领地、每一处都烙印着属于他威震天的个人印记。

“水库的情况怎么样?”声波向凯恩的后勤官员狂飙询问。

“你们不在的两个星期以来,这个地区总共下过五场雷暴雨,水库的水还算充沛。足够全城居民的使用和保持最低限度的蔬菜生长。”尽管提问的是声波,但狂飙回答的时候却小心翼翼地看着威震天的脸色。

他们在市集里巡视,相对别的层面要亮许多的白炽灯光从四米高的天花板上打下来,仿佛有真实世界的正午味道。小商贩们看见霸天虎们都很恭敬地低下头让出路来。

“那城内的情况呢?”声波问。

“红蜘蛛应付得不错。”

这本来是一句夸奖,但威震天的一声哼笑,让红蜘蛛的脸色变了变。这时他们已经来到集市中央的广场,每次带回来的农产品都会到这里按照商人们的预购名单进行分发。尽管有荷枪实弹的霸天虎军人维持秩序,现场仍旧会有些拥挤,偶尔还会出现一点小状况:一条面包从破裂的口袋里滚落下来,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七岁的少年乘人们不注意,捡走了从破裂的口袋里滚落的一条面包,这个看起来面黄肌瘦的孩子并没有马上吃,而是跑到角落里,将面包递给了一个看起来几乎就要死了的男人手里,就在这个男人准备去咬的时候,突然从横刺里冲出来一个人,抢了面包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砰!”这突然的枪响让所有人都震住了,人们惊讶地看见威震天正举着枪口还在冒烟的枪。抢夺面包的男人几乎仍在吞咽就已经死了,从前额淌下的黑红的血果酱一般沾染了剩下的面包。

威震天丝毫不在意人们惊恐的目光,他迈着几乎让所有凯恩人包括铁堡都会颤抖的稳定步伐径直走到那个少年的面前,用枪口指着那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要死了。”

孩子点了点头,似乎还没弄清楚刚才的一霎那发生了什么,很可能连眼前站着的就是凯恩城的主人都没搞清。

“我们没有药来治疗他。”威震天说着一枪结果了这条苟延残喘的生命。血溅了那孩子一身,他愣住了。

“把面包吃了。然后跟我们走,你就可以活下去。”威震天命令道,看都不再看那孩子一眼,转身便往自己的部队的方向走。在白炽灯下,威震天脸上的每一根沧桑印记都显得无比清晰,却没有任何一条能显示出他此刻的情绪。而那个孩子,就在威震天走出第六步的时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仍旧捡起那半根沾满了血的面包往嘴里塞,哽咽着,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替那个他曾经想救的男人阖上了眼,在他吃完最后一口想追上威震天时,他又折回去用不含一丝怨恨的温柔动作将倒在血泊里的两个男人都用自己身上保暖的残破斗篷盖上。

孩子跟着威震天跑到队伍前,当威震天停下转身的时候他也停了下来,怯怯地,不敢再上前了。

“你的名字?”威震天问。

“迷乱。”少年用还在抽泣的声音说,他偷偷瞄了瞄站在威震天身后的其他人。

“声波,这孩子交给你。”威震天点了自己副官的名。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任务,声波并没有任何一丝不满的表现,他甚至温和地将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红蜘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还看到远处有人对这孩子能被招募进霸天虎露出嫉妒的眼神,他在心底嗤了一声,随后对正在一边围观的群众交待道,“你们,把尸体处理掉。不把那块地弄得跟新的一样就不用在凯恩混下去了。”

 

之后的巡视和刚才发生的相比就显得平淡许多,而红蜘蛛则一直都希望能够从紧盯着自己头儿的后脑勺——那些银色的发丝上看出他今天这样做的动机。自己的老板绝对不是一个会帮助弱小的人。这个疑问一直到他们回到地下99层仍然没有获得答案。

饭后红蜘蛛破天荒地跑到了活动室,看见声波正在给洗得干干净净的那个叫迷乱的孩子梳理偏长的头发,似乎在商量着是不是该剪掉,那孩子羞涩地点了点头。红蜘蛛并不想打搅他们,于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声波柔声地询问一些基本的问题。问到那个他企图救的男人时,迷乱只是说这是领养他的父亲,曾经也是个科学家,然而十五年前铁堡带走第一批科学家时却没有他的名字,男人受了刺激,从此一病不起。未了孩子加了一句,“也好,他活着太辛苦了,我也没有能力照顾他……”说着说着瘦弱的肩膀便上下抽动、压抑着抽泣起来。声波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孩子搂了过去,细细地抚着他凸出的肩胛。

也许是那么多年来第一顿饱饭的缘故,也可能是哭累了,迷乱就这样在声波的怀里睡着了。声波抬头示意红蜘蛛可以坐近一点。

“你有什么问题吗?”

红蜘蛛险些就尖锐地说出“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之类的话,但他克制住自己,轻声询问道:“你跟着头儿的时间比较长,你知道……嗯……”他思考着措辞,“头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用下巴指了指声波怀里熟睡的孩子。

“你指帮助弱者?”

如果不是他太想知道,他红蜘蛛才不会坐在这里听一个军衔比自己高却又不是威震天本人的人讲话,“不是,是打死那个抢面包的人。”红蜘蛛有些不耐烦了。

“他只不过看不惯狗吃屎罢了……”声波用轻微到红蜘蛛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几个字的音量说。

“什么?”红蜘蛛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他觉得自己真愚蠢。

“你记住,威震天痛恨弱者,是痛恨。”声波加重了语气,“他打死抢面包的人,并不是想帮助这孩子,也不是所谓的伸张正义,他只是看到这种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的行为觉得恶心,他那样做,是纯粹的生理需要,而不是心理。”

红蜘蛛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声波说的,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明白,于是他继续问,“那么,让你收养这孩子呢?”

“我们回到他为什么会帮助弱者的问题上了。”声波笑了,这是一种在一小局博弈上获胜的人脸上能够看见的那种笑容。

红蜘蛛控制住自己牢牢坐着,相比和这狡猾的霸天虎副官逞口舌之快,他更想知道答案。

“很简单,他收留他,就好像他当年收留你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红蜘蛛觉得声波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

声波没有看红蜘蛛,而是动作轻柔的将怀中的孩子移到旁边的沙发上。红蜘蛛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看了一会儿这副仿佛“家”一样的画面,然后毫无依恋地离开了。

 

 

角斗被塔干的贵族当作茶余饭后的娱乐活动复兴了。

层数越大,代表越靠近地心,那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20度左右,有军衔的霸天虎基本都住在98~99层。

第五章
他四岁时在美术课上设计出了悬浮器、九岁时设计出了屏蔽场和防护服、十三岁时布下的局我们直到十五年后的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也许我们制造出了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利器。但他的价值实在是不可估量,于是谁都舍不得将他毁掉。

——摘自震荡波的私人日记

 

六面兽躺在沙漠里,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那些塔干人将他流放出来,却连一件防护服都不给他,他在心里将他们所有人500年前的祖宗都咒骂了好几十遍。但即使这样,都无法改变他就要死在沙漠里的这个事实。

他仿佛看到了从塔干巨大的水车上落下的水珠,他努力张开嘴,希望能够接到些许清凉,然而落进嘴里的却只有沙子。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怀疑他可能就这样被风沙掩埋掉,然后变成一具干瘪的木乃伊。

阳光。

沙暴停止后是一片云都没有的湛蓝天空,阳光直射下来,狠毒灼热。六面兽拼尽全力翻了个身,直接用下颚扒拉出一个可供呼吸的小坑来,他面朝下卧着,苟延残喘地呼吸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坚持些什么。

他就要死了。

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景象在眼前晃动,各种气味,还有声音,奇妙的幻觉。他甚至看见了自己500年前饲养的宠物狗在他面前蹦跳、欢快地摇着尾巴,就好像是在邀请。

太阳微不可察地移动着,他挫败地意识到现在连中午都没有到,要熬到相对安全的夜晚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突然,地面震动了起来,珠粒状的沙子纷纷向更低的地方滑去。六面兽以为这又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他看见在前方的地平线上耸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船,张开的风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耀眼夺目,就好象随时都能起飞。

“……诺……亚?”

死后的世界是用方舟来摆渡的?而他六面兽竟然还能坐上上帝命人制造的船?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六面兽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周身一片冰凉水滑,他意识到自己是被放入了治疗晒伤的凝胶里,他眨了眨眼,眼皮上也有粘粘的感觉,这就意味着连脸上都涂满了这种东西。

“六面兽公爵。”一个声音从右侧传了过来,六面兽努力转头,隔着医疗舱的玻璃,他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纯白色的背景前,几乎就要完全和背景融合到了一起,纯净、静谧,仿若天使。然而他的脸却让六面兽脱口而出:“Prime?”

“不,我不是擎天柱。”对方放下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这时六面兽看清他的眼睛是深红色。一个白子。六面兽觉得自己的大脑终于从阳光的毒晒下恢复并重新开始运作起来。“如果铁堡得知你并没有死,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塔干的间谍们看来很尽职。”对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全身都被埋在绿色凝胶里的男人。如果塔干连铁堡极力想要隐瞒的秘密都知道,那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比如,取走Prime的命?“而你,为什么被流放?”如果不是刚好路过那片沙漠,眼前这个塔干人可能已经被晒成人干了。

“我想要篡位。”六面兽满不在乎地说。“我催眠了星皇当晚的床伴,本来指望能够在星皇最爽的时候送他上路,结果失败了。”500年,该做的都做过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剩下的只有永无休止的无聊、无聊还是无聊。“我没想到的是星皇手下的机动性竟然那么强……”六面兽陷入了回忆,从事发到查明是他干的并且做出处理,前前后后不到三个小时,天还没亮,他就被剥夺了爵位并且被终生流放了——对于任何一个塔干的贵族来说,这都是最严厉的惩罚,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有永无止境的寿命了。
“喂!我警告你!你最好回到你刚才躺的地方!”
当他拔下身上的各种插管,费了点力才保持平衡从满满一缸凝胶里爬起来时,有个人冲到玻璃前对着他喊,六面兽估计这个人是这座移动堡垒里的医生。他现在赤脚站在地面上,能够感觉到涡轮引擎可爱的高频震动。
“救护车。”医生被拉住了,并且被示意他不用紧张,显然这个塔干人的恢复能力惊人。
“既然我的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我六面兽就是你的仆人。”六面兽走到玻璃前,直直地看着对方奇妙的红色眼眸:“你现在能亲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我的主人?”
玻璃墙后的男子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个浑身赤裸、还裹了一层可笑的绿色凝胶的男人,但这男人的表情和语调却让他显得十分郑重且严肃。“通天晓,”他对着六面兽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通天晓,就像你所了解到的,我是擎天柱的胞弟,如今是海德拉斯的领袖。”
“我以我六面兽的名义起誓,从此刻起,我六面兽此生都效忠于您通天晓一个人。”医疗舱内的男人郑重地面对玻璃墙后的男子单膝下跪,声音清晰而有力。
此刻,海德拉斯太阳帆船正行进在前往铁堡的路线上。
第六章
Prime的天赋在婴儿阶段就已经表现出来了,他“咿咿呀呀”地学说话,却总是因为口齿跟不上思维而嚎啕大哭,婴儿期对他来说是痛苦的,他沮丧地发现自己被禁锢在这没用的躯体里,并且一辈子都无法逃脱。于是他有了第一个情绪低潮期,这段时间里他甚至不愿意吃任何食物,直到他开始能颤颤巍巍地四处走动,他被周围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小小的身体突然爆发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活力、惊人的观察能力和创造力——他观察一只路过的蟑螂,就能用火柴做出一个推一下就能跑出很远的模型;他观察凯恩城的通风管道,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创建了一个检修程序,简洁而有效;至于电脑之类的辅助工具,就好像它们就是他自己的四肢、大脑的延伸……

然而灾难在他五岁的时候来临了,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从数据板上看透了整个宇宙的运行原理——这导致了他彻底的情绪低落,我曾经尝试和他交谈,但他茫然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真的让人痛心。钛师傅、震荡波还有双面人,他们企图用心理干预的方式让他恢复生机,然而连最好的心理医生都会在他平静的、阐述理论一般的悲观宇宙论下崩溃。

一年的时间过去,科学院的元老险些就要以为这个Prime又成了失败品,他们甚至想要准备着手创造另外一个替代品,尽管这个Prime的诞生已经耗尽了凯恩城多年来积蓄的所有资源。但我不愿意放弃他,即使我不是他法律上的父亲。

终于有一天,转机来临了。我习惯于在教课的时候让他随堂听讲,尽管我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装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整个数据库里的都要多。那天下课后,我带着他去数据库查找资料,从层层叠叠的数据板里,我找到一张黄金时期的纪录片,我当时只是想要检查一下这张年代久远的数据板是否还能播放,然而当里面用延时拍摄手法拍摄的一粒种子是如何破土而出、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的画面在全息屏上展现时,我看见他了无生气的眼睛被点亮了!对于他自己来说,他可能只是找到了能够一辈子为之着迷的运行原理——精巧脆弱的自然生态。但我欣慰地知道,他终于找到了他身为Prime的人生目标。

——摘自御天敌的私人日记

 

擎天柱躺在密闭的蛋形椅内,通过透明的可开启舱盖,能看见他被浸泡在浅蓝色的传导液内,专用的以特殊面料制成的学院制服像第二层皮肤一般将他包裹起来,以提高生物电的传导效率,蛋形椅连接着数根拇指粗细的数据线,将擎天柱与铁堡的大脑——Vector Sigma连接起来,进行无障碍的人脑与电脑间的单向数据传输
科学院的成员们坐在下面,静静地用自己面前的电脑记录着经Vector Sigma翻译过的各种图形以及数据和解说。数据的刷新速度太快,以至于各门类的科学家如果不全神贯注地下载自己所需的数据就可能会在此刻错过,而需要回头补载的地步。蛋形椅后的大型全息屏上也同步刷新着各种数据以及设计草图,各种颜色不停地刷新、闪烁,像是一场安静的、属于数据流的舞会。
双面人站在蛋形椅前,密切关注着擎天柱的各项生命体征,如果不在数值达到一定峰值前将传输过程停止,里面的人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而彻底成为电脑的一部分。凯恩元老院在很久以前就用无数实验证明了由蛋白质构成的大脑这种器官,如果没有可自由移动的肉体作为载体,就会很快萎缩进而丧失创造性的活力——人类需要的是救世主,而不是一台超级电脑。否则的话,凯恩元老院早可以在建造出Vector Sigma时就有了铁堡。但事实是,新伊甸园依然是由蛋白质构成的大脑创建出来的。
“今天就到这里。另外,我想为Vector Sigma编一段程序,大家可以先走。”擎天柱的脑波被电脑翻译成了音频。“我半个小时后就出来。”这句是单独对双面人说的。当他看见双面人挑眉的表情后加了一句,“我保证能赶上和大家一起吃午饭,你可以预先设定好时间。”
“走啦走啦,大哥哪次不是说到做到的?”底下的科学院成员们开始散去,双面人也设定好结束时间后拍了拍蛋形椅的舱盖离开了。
半小时后,程序自动排出传导液,舱盖也徐徐打开,擎天柱坐了起来,将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捋去,过了一会儿后才将双脚移出、踩到地面上——这是他在眩晕了无数次后吸取的经验。他站了起来,转身仰头看了一眼庞大的Vector Sigma后,才走向更衣室。
饭点时间,巨大的镜城内安安静静的,擎天柱乘坐高速电梯往上行去,折射光将他的脸半明半灭地映照在玻璃上,上到G层时,他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档案室。
即使不是饭点,档案室里通常也不会有什么人。
进门是齐胸高的询问台,台后便是顶天立地的资料架,和五六百年前的档案馆没什么区别,只是如今的资料架上摆放的都是存储能力更大、更易保存的数据板,只要不被明火直接烧到,即使是高温或者遇到水淹都不会对其中的数据产生影响。
擎天柱熟门熟路地绕过好几排架子,在哲学区与历史区之间的休息区域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御天敌老师。”他轻轻地唤道。
被叫到名字的人坐在一张看起来就相当舒适的沙发里,他从书本中抬起头,看见是擎天柱后,露出非常愉悦且明亮的表情:“你来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您。”只有在御天敌的面前擎天柱的声音才会如此柔软。
他走到自己老师的面前,在厚厚的地毯上跪下,好稍稍仰视自己老师的眼睛,当从里面看到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眼神时,他满足地将脸枕在对方的腿上。休憩。
御天敌想要伸出手去安抚一下这个他最爱的学生,但终究还是将手放在了旁边。
“我会的,您不用担心。”像是知道老师心里在顾虑什么,他开口了,也许是因为有了阻隔,擎天柱的声音听起来沉闷了许多。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御天敌伏在他身上,压抑着哭泣,两个人身体的颤抖似乎达到了共鸣,咸湿的液体沿着脸颊下滑,沁湿了御天敌腿上的布料。“我会牢牢记住您的教诲——必要的时候连您都可以牺牲,绝不会让您成为绊脚石。”
 

 

①人脑和电脑之间的单向数据传输方式也是由擎天柱发明的,用以提高他脑内构想的存储和翻译速度:他发现他无法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心中的构想,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困扰。直到9岁时他成功地将自己与超级电脑Vector Sigma连接起来(如果没有电脑的演算和翻译,将只有擎天柱自己看得懂自己的手稿和设计图纸)这直接促进了铁堡的建成速度。
②铁堡的屏蔽场是个完整的球形,穿过中心点的平衡台将铁堡分成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与地平线相平,其上是水晶塔等建筑的地上部分,其下是建筑物的地下部分,也被称为镜城,镜城大部分用作科研机构以及用来安放庞大的超级电脑Vector Sigma
第七章
科学院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一粒种子,那枚名叫Prime的种子,在真正的Prime诞生之前,他们的基因都被当作幼苗来培养,显然Prime的养成难度要高于凯恩元老院的预期,但好在他们每个人各有所长,并且都成为了Prime的得力助手。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

 

爵士小心翼翼地将在上次外勤中获得的成果从巨大的保险箱内取出来,密闭服让他的行动有些笨拙,他双手捧着特殊处理过、能经受塞伯坦地核高温的金属筒形容器走到操作台前,很小心地倒了一滴内里的容物在玻璃器皿里——看起来很像是汞的金属质地的液体,这是高纯度的火山喷出物,理论上它们直接来自于塞伯坦的地核。他仍然记得他们是如何冒着高温在离火山口很近的地方像做手术一般、小心翼翼地在吊臂车的帮助下惊险地用这种特制容器取得尚还热得、红得也如同恒星表面的金属融液。如今,它们已经冷却了,但神奇的是,它们仍然保持着液体形态。
“有趣。”他自言自语道。他用色谱仪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它并没有任何要蒸发的迹象。这就意味着它的液体形态很稳定。他摘下面罩——他恨面罩,他觉得这有损于他的形象,于是他总是迫不及待地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摘下它,而这总会让严谨的警车抓狂。“然后,我们来看看你有没有普通金属都有的特质……”爵士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开关,一阵低低的电流声过后,他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拿起通讯器,说:“警车,你应该过来看看这个。”
“你让我丢下自己的研究跑到这里来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警车风风火火地换上全套密闭服压低了声音从门外走了进来,但当他看见爵士手里把玩的东西时,他也惊呆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想,我们找到了适合A-I-H-R的制作材料。”警车拿过因为电流而成型的特殊金属,它现在的形状完全与电流的形状一致,且非常有弹性。“你有权利给它命名。”警车看着自己的同事兼伴侣。
“等我测试完它的其他特性,我会的。”爵士摘下警车戴得严严实实的防护帽,“不要总是那么严肃,我的大科学家~”
 

大黄蜂看着飞过山做着模拟练习,在虚拟的场景里翻滚腾挪、闪躲突击,就像个专业的军人。他不太懂为什么飞过山那么拼命,就好像永远都在练习。尽管科学院的每个人都必须接受体能训练和格斗课程,但他们是科学家,术业有专攻是他一贯的认知。
一局终了,完美的战绩,飞过山看向观察窗,厉声问:“谁!”
“是我啦!我想找你去吃冰淇淋!”大黄蜂挥了挥手喊。
飞过山的脸上终于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笑容:“好啊!”
下午三点,人造阳光将被中午十二点时下的例行人造雨淋湿的草坪炙烤出了青草特有的香气,高大的树木用它们的树冠创造出完美的林荫道。以水晶塔东边的启蒙广场为中心点,四条主干道辐射出去,串起每一幢重要建筑,它们凝结了建筑师所有的奇思妙想,但又不得不折服于它们的雄伟壮丽,挑战着每个初来乍到的朝圣者的视觉神经。但每个常住铁堡的人都知道,真正好玩的地方,都在水晶塔的西边——沿湖的那一带。
以水晶塔为界,东边是陆地,而西边则盛满了水,形成占铁堡面积一半的巨大湖泊“水晶湖”,作为目前最大的陆上湖泊,它总是让每个初来乍到的人惊叹不已,又嫉妒不已。
“怎么了?”大黄蜂发现飞过山总是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飞过山说,可当他再次突然回头却仍然没看见任何可疑人物时,他摇了摇头,“可能是模拟训练的时间太长了吧。快走,优格味的冰淇淋只在四点前供应!”说完他一把拉起大黄蜂的手,往湖边著名的甜品店跑去。一路上,被他们惊起的鸽子扑啦啦四散飞开,伴随着少年人特有的悦耳笑声。
幻影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林荫带后,慢慢悠悠地从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以历史学家的身份站在明亮的阳光下。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飞过山的少年和科学院的其他被培养的孩子都不相同,在他身上有一种类似于野生动物的气息,跳脱而不驯。
他随便拣了块草地,在上面躺了下来。看起来膨松柔软的云朵在蓝天上缓慢地移动,孩子们很有精神地在四周跑动、玩耍,太小的孩子会有监护人在旁边看管。在塔干,奴隶们被造出来就是成人的姿态,大量的儿童对于统治者来说太麻烦了,当然不排除少数供一些有特殊嗜好的贵族享乐用的儿童形态的奴隶。
在来到铁堡之前,幻影从来都没有机会看见一个婴儿的自然成长过程,单从这个层面上说,铁堡就比塔干要更像一个伊甸园。
“呼~”他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侧身继续躺在草地上,准备美美地打个盹儿。他在铁堡流连忘返,是因为500多年的时间里他学会了遵从自己的欲望,他深谙及时行乐之道,即使知道这些景象都是人造的、虚幻的。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曳过几只水鸟,松鼠直接从孩子的手上获取食物,对于这些在铁堡诞生的生命来说,铁堡就是整个世界。
它能存在多久?
幻影很好奇。

第八章
黄金时期之所以是黄金时期,在我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各个国家的实力势均力敌,这使得它们相互之间形成了牵制的力量,每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在这种由微妙的平衡构建的和平环境下,科学技术和文化娱乐活动才得以蓬勃发展。而现在,尖端技术掌握在某一个城邦手里的时代到来了,这种极端的不平衡,导致暗杀、谍战层出不穷,而局部战争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

 

统筹室内,威震天靠坐在他惯坐的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有些不耐地叩了叩桌面。
“战车队已经将一切都布署好了。”声波汇报说。
威震天点了点头:“霸天虎准备出击!”
 

两周前。凯恩城。
“我们得到可靠消息,塔干准备捕捉Prime。”情报官声波在例行会议上发言。
迷乱作为见习军官维护着音响设备,保证会议的正常进行。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吧?”闹翻天指出。
“但自从雷翼事件后,铁堡那边加强了对Prime的暗中保护,而塔干似乎也放弃了暗杀,转而倾向于能够活捉他的行动,他们似乎也意识到活的Prime要比死的更有价值。”惊天雷说。
红蜘蛛谨慎地看了一眼威震天,发言说:“我认为他们这次应该会在科考队出外勤的时候在路上进行伏击。根据内线的资料来看,科考队这次的任务是追逐沙暴以记录各种形态的沙暴的能量级别。”
说到这里时,与会者中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小声嘀咕“疯子”、“吃饱了撑的”之类的词汇。
“根据科考内容,可以推测出他们这次的路线就在沙暴环带。”红蜘蛛继续说。
“可是在那种地方,只有铁堡的陆行车才有能力穿行吧?塔干在那里根本奈何不了他们。”闹翻天指出。
“因此塔干一定会在他们没有到达风带之前就拦截他们。”红蜘蛛说,“我们也一样。”
 

现在。
双螺旋大厦——科学院成员们的住所。
早上七点,擎天柱房间门口。
“你觉得大哥知道了吗?”大黄蜂问。
“也许他还在休息,根据他的下线时间推测,他昨天一直工作到凌晨五点。”警车说。
“那还要不要去打搅他?今天是休息日呢!反正他一开信箱就能知道。”爵士有点不忍心。
“你们也太犹豫不决了!”飞过山抬手就去按门铃,然而擎天柱的房间此时却被设定成谢绝访问状态——门铃无效。
这时住在隔壁的天火擦着头发穿着浴袍出来了,“一大早的,干什么呢?要野餐聚会?”
“难道你还没看信箱?”红色警报看起来就要崩溃了,“上头下达命令,说由于预算关系,取消未来所有的野外考察活动。”
“什么?”天火吃了一惊,立刻站到生物识别系统前,命令电脑将擎天柱的房门打开。
飞过山捅捅大黄蜂,小声说:“你看!他有进入大哥房间的权限!”
“小孩子别八卦!”天火拍了一下飞过山的头,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客厅里非常整洁,除了有一个靠枕被拿到窗边外,根本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左边是书房,站在客厅里就能看见工作台上一大摞一大摞的数据板,全息屏还亮着,只是切换到了屏保模式,里面的虚拟仓鼠在不断地踩着滚轮。天火顺手捡起窗台上的靠垫丢回沙发,往右边的卧室走去,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反而开始你推我搡地扭捏起来。
卧室里,擎天柱的睡姿保持着倒上床的那个样子,他整个人埋在深蓝色的丝绸床褥里,一只手抓着枕头,另一只手抓着一个被角,就好像他只来得及用被子盖过他的一条长腿后就睡着了。他睡得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直到床前的光线被不速之客们阻挡,他才无意识地抓过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将原本就在被子外的长腿曲起,搁在团起的被褥上,侧了个身,继续睡。
天火用一幅“被打败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用手势示意其他人退出去,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我一定是脑充血了才跟你们一起胡闹!”他在门外压低了声音叱责道,“是人都知道他难得好好睡一觉,这多不容易啊!”说完痛心疾首地指挥他们统统坐好,认命似地走到厨房煮起了咖啡。
“大家的确都是被那封信给刺激得脑充血了嘛……”飞过山小声嘀咕,立刻被坐在他旁边低头深省的大黄蜂肘击了一下。
“一定是震荡波。”红色警报咬牙切齿地推测。“汇报日上就在说预算、预算、预算。”
“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科考队的开销,再加上额外15辆车的护卫兵,各种仪器还有车队的保养……如今铁堡年收入的15%都花在了我们身上。”警车说。
“但铁堡的建立不就是为了科考然后恢复整个塞伯坦的生态吗?”飞过山反驳,“15%算什么?就算要用到收入的100%也是理所应当的!”
警车揉了揉飞过山的头发,无奈地苦笑道:“大哥的初衷的确就像你说的那么单纯,但议会不是。”
“太过分了!”飞过山狠捶了一下沙发,咬着牙不说话了。
十分钟后,天火端着煮好的咖啡放到每个人面前,这时他瞥到卧室的房门已经开了,他冲过去看见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你们难道没看见他起床了吗?”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刚才每个人都沉浸在压抑的气氛里,的确没有人注意到擎天柱已经起床了。天火跑到书房,果不其然看见擎天柱就坐在全息屏前,发呆。
跟过来的人纷纷围在擎天柱的椅子后,一起看着擎天柱在看的那封信,信的大体内容和大家收到的那封大同小异,但在其中有一句话用红色标了出来:“即日起,取消科考队的一切活动,并撤除擎天柱的队长职务,保留总工程师职务。”
擎天柱将额头抵在桌子的边缘上,房间里安静极了,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天火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放到他肩膀上时,他突然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队员们,挤出一个笑容:“我去一次议会,你们随意。”说着走出了书房,很快就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走吧……”天火示意仍处在震惊当中的其他队员们可以离开了。
 

震荡波终于看完数据板内的信息,他将它放到桌子上,问:“你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你已经为了明天的考察活动整整筹备了400个小时?”
“是的。”擎天柱干涩地说。苍白的脸上有明显睡眠不足的痕迹。“鉴于这次的考察将会获得足够在未来的两三年内进行闭门研究的数据,我希望能够让我最后带一次队。”他敲门的时候没想到钛师傅也在震荡波的办公室里,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我们撤销你队长的职务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得到可靠消息,近期内塔干和凯恩都会有针对你个人的行动。”钛师傅介入了对话。
“但如果完成了这次的考察,铁堡就能在未来两年里拥有能够穿行沙暴的飞行技术。难道你们不想拥有制空权吗?”擎天柱继续摊牌,“如果一切顺利,我能将研发速度缩短到一年半。”
“震荡波!”钛师傅看出震荡波心动了,他想要阻止。
“我批准科考队明天的行动。”说着他用感应笔直接在桌上的全息屏文件签署框内签了字。“明天你们就按计划出发吧。”
第九章
擎天柱也并不总是能够一往无前地直奔目标。

假设有那么一条真理:用一个无关的人的性命就能换取整个星球美好的未来,那么他将不会听从这条真理;换一个角度也一样:如果杀一个人就能够拯救世界,那他也不会杀掉那个人。生命和理想,对于他来说显然生命更加重要,因此在面临这样的选择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选择“救人”。这是他的生理需要,而不是心理,做出这样的决策,对他来说只是本能,无关仁慈、善良之类的华丽词藻。

——选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人物——擎天柱》

 

太阳帆船在沙暴环带的南边抛锚驻扎下来。以环带为界,南边基本是蛮荒之地,不需要什么刻意的防御,因此帆船的能耗被开到最低,只保证维持船上符合人体舒适的小环境的正常循环。
六面兽在隐蔽处观察着仿佛永远都有画不完的图纸的通天晓,每一张都可能是一个发明,一个创举,一个其他城邦梦寐以求的技术革新。而且这个人是Prime的兄弟。他觉得很讽刺,很可能塔干此刻就在挖空心思地琢磨如何才能将Prime抓到手,而他这个被驱逐的流亡者却在这里近距离地观察一个在基因上与Prime最为相似的人,而且这个人在机械制造上的造诣很可能超过他的兄长。
“我觉得当初如果是你亲自动手,很可能就成功了。”通天晓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六面兽从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特长是隐蔽和突袭了?”
“还有瞬移。”通天晓补充说,“原理是什么呢?通过改变基因来优化肌肉和神经的反应速度?”
六面兽点了点头。“但星皇……”他像是在克服着什么一般,“我没有把握能够直接杀了他。”
“原来你真的考虑过,”通天晓放下手中的工作,支着下巴看着穿着普通船员制服的六面兽,“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如果他那么好对付,500年间塔干早该换了不少任统治者了。”六面兽说。“你特意让船穿过沙暴环带,并停泊在这里,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通天晓微笑着靠向椅背:“对,就是在等人。”
 

16辆陆行车在滚滚黄沙中前行,从外表看来它们完全一样。
“这怎么分?……”红蜘蛛刚问出口,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陆行车的行进路线上,是塔干发起的攻击。
“他们会帮我们分出来。仔细看好。”威震天冷冷地说。
果然,陆行车的队形开始变化,护卫车慢慢将有科学家的那一辆围在了中间。
“已锁定塔干的攻击方向!”惊天雷报告。
“霸天虎出击!”
威震天一声令下,事先准备好的高斯炮射向了塔干部队埋伏的方向,10门高斯炮齐发的后坐力让整个临时指挥基地都震动了起来,溅起的沙粒砸向基地的外壳发出簌簌的响声。几乎是同时,那辆被特别保护的陆行车轰然一声陷到了地下动弹不得,旁边的护卫车辆由于刹车不及纷纷开出了老远,15发精确制导穿甲小型导弹尽数名中,这一切前后不过5分钟。
滚滚沙尘被激起,又缓缓落下。
尘埃落定后,通过低空飞行器送回的画面可以看见塔干之前曾经埋伏过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型坑洞,而那15辆护卫车则冒着黑烟,完全看不到有生还者的迹象。没有血肉横飞、甚至找不到一具尸体,一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唯一剩余的那辆陆行车正企图从沙坑里爬出来,然而他们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霸天虎士兵团团围住了。
 

“他们都死了。全部的。”清道夫双眼赤红地报告,“15辆车300个人。”
300人,每个人擎天柱都叫得出名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他们要的是我。而凯恩城的每一条岔路我都很熟悉,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将会很容易逃出来,但你们,多一个人对我来说就多一份累赘。我会让陆行车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表情都十分紧张的其他人,“天火,我不在的时候,你来领队。”就在他想开门出去、其他成员企图阻止他时,门外传来叫话的声音,“我是为了和平而来!”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与讽刺。
从屏幕上能看见这个穿着红色防护服的人就站在陆行车前,头盔掩盖住了他的脸。
擎天柱用最快的速度将陆行车设定成了声控启动,并设定好了目的地的坐标,在其他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已经锁定了他们各自座位上的安全带——这可以将他们绑上一会儿。他留给他们一个微笑,然后将呼唤他的声音留在门内,下了车。
“我是擎天柱,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擎天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并且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缓慢地接近那个喊话的人。这里离开沙暴环带已经很近了,其他任何陆地交通工具都无法和陆行车的全速相比,只要能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让陆行车穿过环带就安全了。“只要你们放过这辆车以及车上的人,我就跟你们走。”
“讨价还价?你有什么筹码?”红衣人嘲笑道,“你们早就被包围了。”
擎天柱突然冲到对方跟前,猫腰用肩膀撞向他的胸膛,同时双手抓住对方的双手,用膝盖撞掉了他两手所持的枪械,借力来了个过肩摔,最后用膝盖抵住他的咽喉,说:“筹码,现在有了。”他向那些他断定不敢对他开枪的士兵们喊:“不想你们的军官丧命的话,最好把你们军官脑袋所指的方向给让出来!”没人动弹,他捡起地上的枪,用枪管拍了拍被自己制住的人的脸颊,“快一点!”终于有士兵慢慢地挪开了,当缺口刚够一辆陆行车开过时,他对着内置的麦克风低喊了一句:“出发!全速前进!”陆行车很听话地绕过车前的两个人,冲着那个缺口绝尘而去。擎天柱一直目送到它消失在视野里为止,他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被自己压制的人似乎有些窒息,他立刻松开了对对方的钳制。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脑上。
“你就是擎天柱?”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擎天柱没有回头,“是的,我就是。”他话音刚落,就被一记手刀击晕了过去。
“你还是那么没用,红蜘蛛。”威震天鄙夷地看了一眼捂着喉咙咳嗽的红蜘蛛,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失去意识的人,“带回去。”

第十章
……十三岁时布下的局我们直到十五年后的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他早有安排,尽管中间可能出了点小插曲,但事后想想,命运可能真的站在他的一边。……
——摘自震荡波的私人日记

 

清道夫用靴子里的军刀割断了安全带,然后扑到控制台前想要掉头,却发现所有设定数据都被锁死,这就意味着在到达那个陌生的坐标前他们都不会停下来了。
大黄蜂已经哭喊得嗓子都哑了,从监视器上能看清的最后一幕是擎天柱将红衣人放倒在地,而一个气势逼人的军官模样的家伙手里拿着枪,正阴沉着脸从后面靠近擎天柱,他不敢往下想。
大黄蜂离开凯恩的时候才两岁,他不认识威震天,但其他人认识,这位凯恩城过去的最高军事长官、如今的凯恩城城主,就是有那种让人只见一面就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震慑力。
“快坐好,我们进入沙暴环带了!”飞过山喊。
像要印证飞过山的话一般,车身突然开始连续颠簸,将清道夫甩到侧面的墙上,也阻止了其他想要割断安全带的人。
 “我们就不能回去救大哥吗?”大黄蜂抽噎着问。
“你回去能干嘛呢?当霸天虎的下酒菜?”双面人反问。
“大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我们这一车人也早就和其他人一样了。”警车安慰道,但显然,他的话语没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雷达显示有车靠近。”
通天晓走到全息屏前,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点。但情况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按照事先知道的情报,应该会有16辆陆行车,而不是仅仅一辆。事情有些不对劲。
“严密监视,五级战备。”
 

陆行车缓缓地在海德拉斯巨型帆船前停下,它的坐标与帆船所在相互重合,但车载雷达让它不至于撞上帆船,而是乖巧地停在离开船身五米的地方。
车门发出“喀拉”一声,那是气密式车门上的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这是什么地方?这庞大的堡垒一样的帆船又是什么?”车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同样的疑问。他们忐忑不安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铁皮师傅!”飞过山刚一下车就看见自己熟悉的人,他高兴地飞扑进对方的怀里。
除了飞过山以外,其余的人都鸦雀无声,只是直直地看着通天晓的脸。
“你是……通天晓?”天火小心翼翼地问。
通天晓对着幸存者们点了点头,“我哥哥呢?”他确定陆行车里没有其他人了。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但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警车叹了口气说:“我终于知道他在被警告后为什么还非要出来考察了。”
“他想脱离铁堡。”双面人总结,“他本来以为这警告不过是无数次警告中的一次,而这次的考察是禁足令发布后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既然他已经和通天晓都安排好了,那他就绝对不能放弃。”他顿了顿,“但作为他的私人医生,我更加担心他的心理状况,他很可能会陷入要为护卫人员的死亡直接负责的内疚中不可自拔。”
 

海德拉斯太阳帆船已经拔锚启航,目标——凯恩城。
当初步的营救计划制订好后,大家的焦点自然地就集中到了为什么通天晓还活着这件事上。
“你是说,大哥九岁的时候偷偷离开凯恩城探险,结果差点死在沙漠里,被这位海德拉斯的长老铁皮所救。在你们十三岁那年,议会打算把你秘密丢在沙漠里的计划被你哥哥提前知道了,于是事先安排好让长老来把你救走?而飞过山那么熟悉沙漠的多变气候,根本就是因为他是海德拉斯人?”天火总结了关于通天晓刚才的陈述。
“是这样没错。”和擎天柱一模一样的脸却因为基因的先天缺陷而导致的白发白肤让他看起来和擎天柱的气质完全不同,冷漠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却能够从暗红色的眼睛里看出他此刻正因为同胞兄长的吉凶未卜而焦躁不安。
“海德拉斯是我们这些沙漠居民对自己的自称,在我们的语言里,它是‘逐水而居’的意思。擎天柱为我们发明了防护服,让我们即使白天都能在沙漠里活动,为此我们很感激他。海德拉斯欠他一个人情,于是15年前我们答应照顾他的弟弟通天晓,而事实证明,通天晓对我们海德拉斯的恩情根本不亚于擎天柱。”铁皮表情严肃,“来认识一下我们的成员,”他指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说:“这是救护车,族里最好的医生;这是千斤顶,他的助手;飞毛腿和横炮,他们两个是双胞胎,是我们的找水员;而小飞,你们都认识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天生就有敏锐的对环境变化的感知能力。”
“虽然我一直对突然冒出来的飞过山有点奇怪,但文件上又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现在想想进入铁堡的系统杜撰个啥背景资料对大哥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爵士小声对旁边的警车说。
 

与此同时,凯恩城地下65层——监狱。
擎天柱坐在床上最靠近墙角的位置,对面犯人丢来的各种杂物伴着咒骂声一起掷了过来,有一些甚至穿过了门上的栅栏,落到他的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尿味和馊掉霉变的食物气味,为了节约能源,这一层的灯光总是比较昏暗,当威震天走进监狱的时候,四周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当他迈入擎天柱的牢房时,看见这位当今最著名的科学家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的一个点,仿佛他的意识根本就不在这个空间内。
威震天站到他面前,扳起他的下颚,在他一边的脸颊上拍了拍,直到对方的焦距落到自己身上。
“你最好能识相地跟我们合作。”他开门见山地说。
“在今天之前,我可能会考虑跟你合作。”擎天柱淡淡地阐述。
“哼!”威震天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深刻的厌恶,这种坚定的恨意让他知道合作是绝对不可能了。他狠狠地放开了他,“认清楚现实吧!塞伯坦上无时无刻都在爆发战争,可能是为了水、也可能是为了能源、如今是为了你,就算杀他们的人不是我,也会有塔干,或者是其他随便什么势力。你擎天柱只要活着一天,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你而死!”
威震天的话像长钉一样被深深地钉进了擎天柱的心里,他都不知道威震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他重新开始听见外头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时,他眨了眨眼,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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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为一级。五级是最低的,既警戒。

第十一章
凯恩城作为一个最大、最古老的人类聚居地之一,已经存在了500多年,经过城内居民的不断改、扩建,它拥有了最复杂的通风系统和污水处理系统,光是维护这两大系统的正常运作,就需要数量庞大的专业队伍。直到Prime发明的电脑控制的全自动机械检修设备出现,在这之前这些工作全部都靠人工完成。

——摘自《塞伯坦城邦史》

 

当随从找到星皇时他正在自己的玫瑰园里修剪一棵树龄五年的玫瑰树,花瓣表面黑色丝绒一般的绒毛让花朵呈暗红色,从很远就能闻到它醇郁的香味。

随从有些犹豫,但还是将信息汇报了出来。“全军覆没”这四个字让星皇手中的园艺剪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这导致一朵开得正旺的玫瑰被误剪,沉重的花朵砸到地上,花瓣像血一样溅散开来。

“很好,威震天,我记住你了。”

 

“擎天柱被威震天绑走,护卫队全灭,其余科学家不知所踪。”

震荡波面对这样的事实有种想要亲手撕裂点什么的冲动,他已经辞去科学院院长的职位,但这并不能改变铁堡失去了最有价值的科学家这一事实——Prime是从凯恩元老院建成那一刻起就暗中运用各种当时最先进的基因科技、历经近500年曲折科研经历才培育出来的完美个体,即使照着擎天柱的DNA克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只要有一点点环境和教育上的细微区别都会使有这样大脑的那个“人类”很可能不能像擎天柱这样有勇气活下来。有的时候,看着擎天柱,震荡波觉得自己愿意用剩下的寿命交换片刻能够用他的角度看这个世界的能力——他那能看透事物运行本质、近乎神的视角。震荡波为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而自嘲,即使有这个可能,他怀疑一个普通人要么极为狂喜,要么极为沮丧,其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癫狂。

与其说基因筛选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不如说培育时的环境和细节才是最最关键的,这种概率就像被陨石击中脑袋——根本就是久不管人世的上帝突然开眼,竟然让他们成功了。

但现在,他们失去他了!

震荡波看见钛师傅还坐在他的席位上,双手扶着额头,看起来痛苦不堪,他不是那种事后会来责怪什么的人,即使他曾经劝阻过他不要签字。正因为这样,震荡波陷入了更深的自责当中。

 

凯恩的白天和黑夜是以灯光来区别的,深夜,当大家早已睡下时,警报骤然响彻了整个地下城,人们纷纷从床上惊醒。

“出什么事了?”声波问跑得有些气喘的迷乱,目前已经加入预备役的迷乱今天的任务就是盯着关押擎天柱的房间的监视器,而这孩子现在却满脸的泪水。“慢慢说,不要紧的。”

“我、我不小心在监控室里睡着了,被警报惊醒的时候发现那个科学家不见了,整个楼层的犯人都跑了出来,现在70层以上都乱套了……”

“什么?”声波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衣服就往主控室跑,要尽快切断层与层之间的通道,擎天柱跑了是小事,那些恶贯满盈的犯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都是我的错……”迷乱跟着声波往主控室跑去,抽噎着,“我把什么都搞砸了。”

“不,这不能怪你。”声波一边跑一边安慰迷乱,“我竟然忘了还在发育的孩子最好睡,这是我的错。”

等他们赶到主控室的时候发现霸天虎的高层差不多都到了,每个人都显得很清醒,声波下意识地将还在抽泣的迷乱藏到身后。

然而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威震天看起来似乎很愤怒,毕竟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是一件非常不痛快的事。

“霸天虎听令!”

“有!”

“把那些流窜的罪犯都给我抓回来!”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威震天此时的发音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至于那个不知好歹的科学家,我会亲自让他明白什么样的表现才算是凯恩的客人。”

“是!”得令后的霸天虎们迅速地散开了。威震天发现集合起来的霸天虎中如同往常一样没有红蜘蛛,只要警报是在睡觉的时间响,他就从来没有像其他的士兵一样出现过,就算是惩罚也改变不了,时间久了,也只能默认了这种行为。

威震天正在烦恼应该从何找起时,意外地看见红蜘蛛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威震天讥笑道。

“这次猎物比较有趣。”红蜘蛛也不反驳,只是打开了通风管道的自检程序。

 

擎天柱在通风管里爬行,只要沿着主管道,就能够一直爬到地面。在经过一个个通风口时,他能看见这些楼层因为外逃的囚犯而变得混乱,能听见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他自嘲地想他自己也当了一回扰乱社会治安的恐怖分子。当他爬到第56层时,突然耳内一阵嗡鸣,皮肤表面也传来轻微的刺麻感,而灰尘就像无重力一般地悬浮起来,他知道是有人打开了通风管道的自检程序,他不得不找了个最近的通风口跳了下去,否则几分钟后启动这个程序的人就会知道有个“大型垃圾”堵住了通风管,需要派人来“清理”了。

 

“好了,现在我们来看看伟大的Prime躲在哪里。”红蜘蛛说着启动热感应监视系统,监视器上的图像就变成了一个个红色的人影,有一些在奔跑,有一些则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观察了一会儿,红蜘蛛用手指戳了戳图像上的一个点:“就这里,56层仓库区,56-11-07。”

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有一个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的人影的确十分奇怪。威震天看了一眼嘴角挂着微笑的红蜘蛛,转身就走出了监控室。

“说谢谢。”红蜘蛛将自己舒服地埋在椅子里,比了个口型,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擎天柱努力将自己缩进两个大箱子之间,刚进来时眼睛不适应里面的黑暗,手臂上的防护服被箱子上的钉子刮破了,似乎流了点血。他将头枕在手臂上,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他必须要逃出去,他开始在脑中演算各种变数,而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等到搜查的风口过了,再往上几层就是普通的贫民区,换一件衣服应该就能很容易地混出城去,至于出了城后面对广袤的沙漠又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现在想了也没有用。大黄蜂他们应该已经和通天晓汇合了,或许他们会到凯恩城附近来接应他。

箱子里的东西散发出酵母的味道,闻久了有些昏昏欲睡,他觉得自己应该睡一会儿,他得保存体力,从来到凯恩之后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或者他应该打开箱子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没有。

威震天此时就在仓库门外,他发现仓库的电子锁完好无损,就像监狱区一样,一定是搜身的时候忽略了什么,这样的几乎全能的科学家从一开始就应该用最传统的锁和链条来对付,或者直接卸了他的肩膀。

威震天熟练地按下密码,推开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除了黑暗就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味,他刚想喊话,却发现仓库的门突然关上了,顿时仓库里陷入一片漆黑,他心下一紧,果然随之而来的就是直接命中的一拳,如果不是他条件反射地用双臂护住了被攻击的地方,现在可能已经横躺在地上了,但这拳的力量仍然让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他不禁在黑暗中低声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猎物果然有趣。

他们俩谁都没出声,就这样在黑暗中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仓库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包括双方的喘息声。一开始威震天还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双方的得失,但很快兴致真的被认真代替后,刚才的统计数据便被抛到了脑后,他感觉到久违的酣畅淋漓。如果他自己现在鼻青眼肿的话,那么对方绝对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此时威震天感觉到擎天柱欺近自己,一手企图抓住自己的肩,他知道下一步对方想给自己来个过肩摔,就在下判断的须臾之间,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狠劲儿一扯,肩臼脱离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清晰,然而对方却只是低哼了一声,仓库里在这个时刻安静到了极点,威震天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甚至汗液或者血液落到地上的声音,每一个肺泡都在渴求着新鲜空气,尽管已经习惯了里面的气味,但这种淋漓尽致的痛快感觉,让威震天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沸腾的愉悦。

“你的老师?”他问,突然很想知道。

“清道夫。”对方清晰地回答,这让威震天有些佩服起来,在这种疼痛程度的情况下,能够保持头脑清醒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威震天知道没那么简单,或许有几个表象的招数的确是清道夫教的,但深层次的武术技法比如“守气道”和“离散术”都是这位清道夫教不了的。呵,自以为是仁者才会使用的“离散术”。但他嘴上还是说:“难怪,他曾经是我的同事,也就是因为如此,你今天才会输,错就错在你遇到的是我威震天。”他拉起被自己按住的年轻人,将他拖出了仓库。

仓库外的苍白灯光让两个久在暗处的人都不适应地眯上了眼,走廊里空无一人,就好像刚才的囚犯大逃亡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威震天临时想起曾经给仓库看守人休息的房间,他知道这间房间用的是最古老的弹簧锁,而且,除了监视器外里面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他押着自己的猎物进了这房间,迎接他们的仍然是刺鼻的霉味儿。灯光下对方破裂的眉骨流着血,在苍白的面颊上蜿蜒而下,深蓝色的眼睛里泛出的只有子夜一般的镇定和冷静。挫败感顿时涌了上来,威震天抓着他的后颈拖着他进了狭小的浴室,他讨厌他脸上血迹的艳丽样子,他更讨厌他的眼神。肮脏的浴缸里竟然还积着满满一缸的水,要知道这间屋子自废弃后就已经切断了水源。当水花溅起来又平静下去时,他才想起他还得留着他,于是他将他拎起来扔在一边。

“祈祷你刚才已经把水喝够了。”威震天放光了浴缸里的水,阴冷地俯视着正伏在地上呛咳着的科学家。

 

 

56-11-07:由于凯恩城是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这里的每个区域都用过去人类给航空母舰的舱室编号的方法给里面的房间编了号:分别有三祖数字,第一组代表所在的层,第二组代表离开中轴线多远,第三组代表该的区域职责和作用。

“守气道”和“离散术”:参考自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变形金刚机密档案4》88页、89页塞伯坦武术。

第十二章
铁堡的老家伙们害怕威震天,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他们会带他一起去铁堡。但现在这个局面,似乎就是威震天想要的——在凯恩自立为王。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

 

“这真是精彩极了!你难道是被小猫抓了吗?”红蜘蛛嘲笑脸上挂彩的威震天说,“您就不应该用任何带有电子锁的房间关他,我早就提醒过您了。”

“闭嘴,你这个蠢货。”威震天冲着他的霸天虎们咆哮,“看好他!”

 

擎天柱听见门在自己身后重重地关上了,伴随着一连串锁链碰撞的声音。冷水刺激得破裂的眉骨一阵阵抽痛,不过也同时漂淡了遮蔽视线的血水。等肺部火辣辣的感觉稍微退去一些后,他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现在,他有得是时间。

屋子里除了吃的和喝的一切都很齐全,桌椅板凳包括床一个不少,他注意到每个房间的角落里都有暗红色的光点,他知道这些都是隐蔽的摄像头,但是也懒得理会,看就看吧,若是真的不幸死了还可以早日发现,及早投到沉降池里重新轮回。他试着开了开门,它们用最古老的方法从外面锁上了,牢固得就像个铁笼子,而房间里的通风管又太小,现在,他开始有了“囚犯”的切实感受。

他站在梳洗台前,这是从铁堡出发后将近三个星期头一次照镜子。仓库里的肉搏给自己留下比较不错的纪念,眼眶的乌青开始浮现,呈现恐怖的紫红色,嘴唇有些破了,可能磕到牙齿,目前有些肿。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边,尝试着抬了抬,他这才想起这个手臂脱臼了,他竟然把这个给忘了,就因为此时浑身都疼。

于是他走到床边,坐下后把右手撑在床沿,左手扶住右肩,咬牙一用力,在诡异的骨骼归位声后右手便能活动自如了,随后他很干脆地倒头就睡,就好像是要补回在铁堡少眠的那些时间。

 

迷乱看着将两条长腿交叠搁在桌上的路障,这位老资格的霸天虎正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咽着从铁堡进口来的咖啡。制服布料在他的腿上包裹得恰到好处,裤腿被一丝不苟地塞在擦得锃亮的军靴靴筒里。他随意地将外套甩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这样很好,迷乱心想,他就不用总是看见比自己多很多杠杠的肩章了。

“我是不是搞砸了?头儿会不会把我扔回贫民窟?”迷乱小声问。

路障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喝着他的咖啡,直到迷乱说了第二遍,他才说:“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烦恼,如果真的发生了,再烦恼也来得及。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监视。”

迷乱看着监视器里大睡特睡的擎天柱,“他真的是塞伯坦最聪明的科学家?”

路障瞟了一眼已经好几小时都一样的画面,“从他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他很聪明,他这样能够节省体力,包括最珍贵的水分。”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似乎在自然不过。如果所谓的天才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反而歇斯底里地恐慌起来,那么他也不过如此。

“他是个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懦夫。”红蜘蛛突然进来了,随手丢了样东西给迷乱。

迷乱接过后看见是块巧克力,努力将高兴的表情藏起来的同时,将巧克力也好好地收了起来,他想给声波留一半。“谢谢。”

对于红蜘蛛的言论路障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头儿现在想干什么?就这样关着他么?不是打算要逼问出屏蔽场的核心技术么?”迷乱问。

“他不会说的。”红蜘蛛回答。

 

这是个错误,声波预感到很可能这次的行动凯恩可能捞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有麻烦。显然威震天忘了19年前那个需要动用全部力量才在沙漠深处找到、却仍然能够活得好好的那个男孩。

接下来的几天里,擎天柱就一直在睡,直到第三天的晚上,他醒了过来,胃里的糟糕感觉就是弄醒他的闹钟。他慢慢地坐起来,保持体液的平衡以避免眩晕的感觉,随后他来到盥洗室的镜子前,瘀伤已经变成了青色,眉骨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右手也完全不碍事了,外表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知道自己体内的器官很快就会变得衰弱,当务之急是找到水,一点点也好,这样起码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他看见盥洗室内老式的马桶,水箱的盖子还完好无损,像是中奖一般,里面竟然还有三分之二缸水。他强迫自己缓慢地、不慌不忙地从房间各处找了一些器皿,将水箱里的水分别装在了那些瓶瓶罐罐里面,他把它们都放到床下,在喝下它们中的一杯后,他躺下继续休息。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漫长的煎熬已经开始了。

“这水能喝?”迷乱问,“饮用水和生活用水应该是两个系统过滤出来的吧?”

“这水静置的时间很长了,该沉淀的沉淀了,该挥发的也挥发了,所以能喝,起码喝不死。”路障说。

迷乱沉默了很久,就在路障打算溜号的时候,他突然说:“威震天只是想看到他失控的样子,其实他现在这样做,只会延长自己的痛苦,他不明白吗?”没等路障回答,迷乱继续说,“早一点示弱对他比较好。”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

威震天在此期间从来没有出现在监控室过,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就好像完全忘记了在56-11-13号房间还关着这样一个人。

水已经喝完了。即使是从监视器上,也能看出来这曾经健康的年轻人此时是多么虚弱,虽然从一开始他就保持静止来保存体力,然而此时却是想动都不怎么能动的状态。

监视一个这样的犯人是很无聊的,即使过几个小时过来看也没什么不同。

然而在某个时刻,他突然动了,应该说是跌下了床,随后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曾经用来给仓库管理员排班的白板上的白板笔,他开始在墙上写了起来。

“怎么了?”迷乱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即将逝去的生命。

他放弃了!终于突破了那个临界点。路障猛地站了起来,他冲出去的时候撞到了声波,当声波明白了发生什么后转身就向威震天的房间跑去,如果现在再不去提醒他的话,很可能就酿成大错了。然而等声波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时,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全息屏在感应到波动后,自动跳出了仍在显示的图像,正是监控室监控的56-11-13号房间。

 

擎天柱在墙上写完最后一个公式,顿时感觉身上轻了许多,更确切的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将这具沉重、衰弱无力的身躯抛下,陷入一片被温水包围的黑暗中,惬意地。恍惚中似乎看见有人冲了进来,穷凶极恶的,他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也无所谓了,他那么想着,完全地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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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降池:自核爆后,人类学会了最大限度地利用资源,包括尸体。在沉降池中尸体经过腐烂,残渣能够制成肥料,而腐烂过程中生成的气体则能制成燃料。

第十三章
自杀是需要勇气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则需要更大的勇气。
但擎天柱无法杀死自己的原因在于生命和理想对他来说生命更加重要,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孰轻孰重的问题,因此自然也包括他自己的命,他无法自己舍弃它,就像他不能见死不救。有时他深深地为自己的天赋而感到恐惧,他不知道他会将这个星球带往哪个方向,即使在他自己都感觉最黑暗最无望的时期里,他都无法杀了自己,即使他知道只要自己死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也一样。
这不能不说是御天敌在教育上取得的巨大成功,是他将擎天柱教育成这个最成功的Prime,胜过任何一个他的前代,当然也包括御天敌自己——一个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生命本身,就个体而言,是生物进化的终极意义,同时也是人类本能的回归,这里面所蕴含的成功,远远高于铁堡元老们所期待的只是得到一个救世主的层面。
——摘自幻影的《塞伯坦的苏醒:人物——擎天柱》

擎天柱对他的喊声及拍打都毫无反应,全身颤抖着,脉搏也弱到若有似无的地步,甚至连呼吸都时有时无。威震天皱着眉伸出手去抚过青年的额头、脸颊一路到颈侧,如他所料,冰冷且毫无生机。他当机立断地扯过床上的被褥,快速地揉了揉垫到青年的腿下,又拿了枕头垫高对方的头部。缺水造成的心脑缺血最终还是引发了休克,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么很快这里就会多出一具尸体。将身体摆成两头略高的V字形可以稍微保证一下重要器官的供血。然而如果不快点输液的话结局还是一样的。
声波带着急救队冲到现场时正看见威震天在给这可怜人做心肺复苏术,动作标准而无可挑剔,就像当年他们一起在军队里学到的一样。救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围到病人身边,面无表情地按流程观察了瞳孔、脉搏、血压、黏膜等等等……然后双人配合将病人抬上了担架,输液、输氧……
49-12-15号,病房。
“怎么样?”声波问。
对方摇了摇头,“虽然首领的急救有效地争取了时间,但他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已经给他用了低分子右旋糖酐、注射了白蛋白,用碳酸氢钠来补充碱纠正酸中毒,但病人有MODS(多器官功能衰竭)倾向,其中肾脏的情况最糟糕,我们已经在给他做透析治疗了,但这种损伤是终身的,我们可以维持他的生命,但仅限于……”医生侧身用手比划了一下病床以及床边庞大复杂的仪器,“在这个房间里。”
声波很吃惊,“不会吧?他真正断水只有三天半的时间,应该不会那么严重才对。”
医生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看了看说,“他还有伤口感染,就在这里,”他指了指擎天柱手臂上包裹纱布的地方,“这引发了炎症,病人一直处于低烧状态,这加快了体液的蒸发。而且我听说,他之前的几天里,也从来没有充分摄入过水分和食物,虽然这不关我的事,但是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好过,那么就请干脆杀了他,凯恩的资源从来都不算富裕,我没功夫把精力和时间花在一个敌人身上。”
声波看着对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只得苦笑了一下,说,“请好好照顾他,他很重要。”
天火等人潜入凯恩城时这里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浩劫,警卫比任何时候都要严上许多——平均十五分钟巡逻队就会经过一次。他们花了比预料中更多的时间才找到了擎天柱的所在——医院,这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一沉。
“怎么办?有重兵把守。”天火重新将自己藏入走道的阴影里。
“我可以装作这里的医生,并且可以从你们中选一个当我的助手。但不能有更多人了。”双面人说。
“这不解决问题,怎么把人带出来呢?”清道夫问。
“在这之前,你们还是先照顾好你们自己吧。”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他们绝望地发现他们藏身的走廊已经被四个霸天虎从两头包抄了,被派去放风的大黄蜂被一个高个子男人捂住嘴卡住了脖子,少年蔚蓝的眼睛里此时蓄满了泪水。
天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说话的霸天虎,“红蜘蛛?原来你没有死?我们都以为你在雷翼事件中被波及到了……”
“没有找到我的尸体就下结论,这就是你们的‘严谨治学态度’?”红蜘蛛嘲笑道,“是我自己不想待了,只要擎天柱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有我的出头之日,像你们一样,永远都只能用‘那些科学院的科学家’来称呼。而在这里,我有属于我的科学小队。”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他的同僚惊天雷和闹翻天,“看看这里还有谁?”红蜘蛛看着这个被困的营救小队,“这不是传闻中意外死亡的通天晓吗?这真是我参加过的最有成效的‘通灵大会’了!”
“小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在这里和我们罗嗦半天,如果想抓我们,你早就叫唤了吧?”清道夫有点不耐烦了,他压低了声音吼道。
“老头儿,当你处在这种境地的时候,你最好谦卑一点儿。”红蜘蛛对其他人说,“其实呢,本来我们想自己把擎天柱放走的,现在你们来了那就更好。”
“为什么?”通天晓冷冷地问。
“他在这里得不到更好的治疗。”惊天雷发现红蜘蛛根本就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替他说道。“他不应该被困在一件病房里,我们看了他留在墙上的那些公式,如果他死了,对我们整个星球都是损失。”
通天晓努力抑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他们在暗示他可能会死。
“好了,既然演员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演出吧。”红蜘蛛丢给他们几件白大褂,示意他们穿上。然后向关押着擎天柱的病房走去。
“你如果能保证不出声,并且保证不到处乱走我就放开你。”路障对自己怀里的少年说。
大黄蜂点了点头,眼泪因为这个动作滑了下来,沾湿了对方的手指。路障在得到他的保证后松开了手,但却被少年的头狠狠地撞了鼻子,他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脸、且将自己的痛呼吞下肚去。“喂,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他的鼻子流血了,这可真他妈的疼。
“你根本就是个坏蛋!”大黄蜂跳到离开他一臂远的距离外,指责道:“我好不容易求他们带我来救大哥,都被你给毁了!”
路障看着这个在铁堡舒适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健康,有着凯恩人所没有的健康肤色和明亮眼眸,从不知人间疾苦,被身边的所有人宠溺,却认为是理所当然。他的脸冷了下来。
大黄蜂被这个男人突然流露出来的狠戾吓到了,他识相地不再作声。
“他们是实习医生,以前从来没见过器官衰竭的病人,上头让我带他们看看。”红蜘蛛对站岗的四个卫兵说。
“好的,长官!”士兵们认识红蜘蛛和惊天雷他们,何况他们的军衔比他们要高得多。
“另外,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三个人足够了。”红蜘蛛在天火等人进入病房后说。
“谢谢长官!我们会在十五分钟后回来!”士兵按照值班时休息时间的相关规章回答。他们爽快地行礼后离开了岗位——一个病成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跑掉,况且这还是一个上校级别的军官的命令。
通天晓一进门就看见身上插满各种管线、虚弱得如同一张纸一般的自己的兄长,与他的身体情况成反比的是,他竟然醒着,并且在看见来人时露出了微笑。通天晓握住自己兄长的手,声音颤抖:“我设想过各种各样我们重逢的场面,但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风水轮流转呀。”擎天柱笑着安慰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沉,他试着用力握了握通天晓的手。“我不会死的,你知道的。”
双面人忙碌地做起了各种目前他能做到的常规检查和仪器数据的综合评定,他一直不发一语,但从他紧锁的双眉就能推测出情况的确很不乐观。
“混蛋!”清道夫咬着牙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这时闹翻天从其他病房推来一只冬眠舱,示意他们用这个将擎天柱转移走。
“你们帮了我们,那你们怎么办?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天火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红蜘蛛,而红蜘蛛却始终置若罔闻。
“这轮不到你操心。”
说话的,正是面色阴沉的威震天,他的情报官声波站在他的左手边,门外,还有一整队的霸天虎军队。
“你可真是我的好军官啊!”威震天对着红蜘蛛低吼道,“竟然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放走!”
“你从被擎天柱拒绝后就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就因为他挑战了你那可怜的尊严!”红蜘蛛尖利地反驳说。
“小红!”天火有些着急,红蜘蛛竟然还是小时候的臭脾气,可现在面对的是凯恩的霸主威震天,而不是科学院的老师和他天火。
就在威震天一把抓起红蜘蛛的衣领想要揍下去时,擎天柱在通天晓的帮助下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升高的床褥上,说:“不如,我们来谈一下合作的条件吧。”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谈条件?”威震天嗤笑道,“你们都在凯恩城,就这个房间里。”
“只要你现在让我们回去,我就会再回来,亲自帮你们建立一个全新的凯恩城。”擎天柱说,他脸色苍白,却有着异乎寻常的濯烁眼神。
“大哥!”他的人异口同声地劝阻道。
“这算什么筹码?你已经把关键公式留在墙上,你以为你还有价值吗?”威震天嘲笑说。
擎天柱低低地笑了起来,“如果一堵墙就能造出个铁堡来,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你可以问问红蜘蛛,我说的对吗?”
威震天恨恨地看向自己最好的科学家。
红蜘蛛尽管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那些公式,只是最初级最关键的部分,如果没有更详细的解说,我们只能造出一个相当于质子炸弹的能量场,而不是屏蔽场。”
“我凭什么相信你走了还会回来?”威震天问。
“铁堡已经不再给我实现梦想的空间,我留在铁堡,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这次我之所以会被你们抓住,是因为我本来就想借考察任务,脱离铁堡。”

第十四章
有一个词语叫“突发事件”,是指人类即使再聪明,也无法预料到每一个变数。面对现实世界,恐怕连Vector Sigma都无法计算出每一种可能。这也是生活的真谛。
——摘自御天敌的私人日记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威震天说。
“我从来都说到做到。”擎天柱说。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一回到海德拉斯帆船、将擎天柱安置在医疗舱后,通天晓就对着自己的兄长说。
“不同意什么呢?”在医疗舱内擎天柱感觉舒适了许多,起码不用再接上那么多各种各样的管子。
“不同意你说要和凯恩城合作!你忘了吗?十五年前我们就说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还给塞伯坦一个正常的生态环境,一起实现苍穹计划!”通天晓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我已经听你的队员说了,威震天那家伙根本杀人不眨眼,哥哥你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合作呢?他根本只是在利用你……”
擎天柱握住自己兄弟的手,制止了他在焦急时的习惯性动作,“你话的重点是在前面吧?”看到自己胞弟被戳中心事时心虚的样子,他微笑起来,“我也不想和威震天合作,但在那种情况下,能让大家都平安无事地离开凯恩才是当务之急吧?”
“那就是说你不会和他合作?”通天晓高兴了起来。
擎天柱摇了摇头,“说到就要做到,如果毁约,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通天晓甩开擎天柱的手,生气地站了起来。
“等实现了我的诺言,我就会来找你。”擎天柱说。
“可是这得需要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三四五年?”通天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被这个意外的变数折磨得有些心烦意乱。十五年前他被迫和自己的同胞兄长分开,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才终于等到了重逢的一天,他不想让这个时间再延长任何一秒钟,更何况是再次让他就在自己的眼前离开。
“铁堡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建成了,凯恩城不会比它更长。”擎天柱说,同时他看向了房间的一角,问:“我们是不是有访客?”
“嗯?”通天晓被问得一愣,随后他想起了六面兽的存在。“六面兽?你怎么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随意进来?”他很生气。
“我只是想来看看让星皇魂牵梦绕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六面兽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的大脑经过了特别强化,于是视觉神经十分发达的缘故?”六面兽问擎天柱。
听见星皇这个名字让擎天柱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件,但他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六面兽的问题:“是的,我能看见高速移动的物体,你的速度很惊人。这种能力是所有塔干贵族都拥有的吗?”
六面兽很坦诚地点了点头:“根据贵族的爵位不同,我们能够获得对应等级的基因改造。这种改造其实也是最近一百多年才得以纯熟运用于我们的复制躯体上,一百多年前我们不过是几十年换一次身体的普通人。”
“我在沙漠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死了。他企图篡位。”通天晓简短地向擎天柱介绍了一下六面兽的来历。
擎天柱低低地笑了起来,“看来六面兽公爵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六面兽愣了愣,他惊讶于对方能够那么轻易就看透自己行为的本质,但嘴上却问:“你怎么知道我?”擎天柱用爵位称呼自己了。
“我想喝水。”擎天柱对通天晓微笑着说。
“我去倒。”通天晓在离开前关上了医疗舱的舱盖,随后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六面兽。
当目送着弟弟离开病房后,擎天柱严肃地转向六面兽:“我见过你的资料,只要是我见过的,我就不会忘记。而我弟弟不是玩具。” 他的声音经过医疗舱盖的阻隔听起来有些沉闷。
惊慌从六面兽的脸上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甚至是狠戾而残忍的,“星皇应该对你维持‘杀死’,而不是现在这个‘活捉’的指令。”
“我只是想私下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独自一人,除了海德拉斯外,你已经无处可去,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傻事。”擎天柱淡淡地说。
通天晓这时端着水进来了,他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六面兽,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这个医疗舱很坚固,即使是能把整艘帆船都毁灭的爆炸也无法奈何这个医疗舱。我劝你不要动任何企图伤害我哥哥的念头。”
这时双面人敲了两下门后径自进来了,鱼贯而入的还有科考队的其他成员,当他们看见除了兄弟俩外还有第三个人稍微有些意外。
“叙旧时间结束了。我要把医疗舱调到冬眠模式,以保证在你回到铁堡前的身体状况不再恶化。”双面人说。
擎天柱点了点头,对其他人说:“我希望你们不要跟我回铁堡。”
“为什么?”一阵此起彼伏的反对声。
擎天柱苦笑,当他再想说什么之前,双面人已经按下了氢化硫气体的释放开关,他陷入了“假死”状态。
“只要我们一起回去,就能够假装没有发生凯恩城事件,我们不会让大哥你一个人扛着的。”爵士低声说,尽管他知道擎天柱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十五章
生活就像一串珠子,你本来以为它断了线了,除了遗憾什么都没给你留下,但接着,你在别处找到了一枚漂亮的胸针,上面牢牢地镶嵌着你最爱的那颗宝石。
——摘自幻影的私人日记

科考队的归来让议会非常意外,更意外的是连擎天柱都一起回来了,这让某些直接责任人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行刑前的那一秒将自己的脖子从绞绳里赎了回来。
科考队对外的一致说辞是擎天柱被威震天绑架,其他成员想尽办法才将他从凯恩城里救了出来,矢口不提通天晓和那堵“关键之墙”的事情。这套说辞让他们获得了一次表彰大会和每人一笔丰厚的奖金——尽管钱在铁堡几乎没什么用。
在镜城极深的地方,甚至比生命诞生的“圣地”更深的一处,只有少数人有权限进入的地方,这里是用来培养历代Prime胚胎的房间,这里保存了每一代Prime的专属于他们各自基因的人造羊水——相当于人造子宫,但比给初生婴儿使用的人造子宫要大上许多,因此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复原舱。它所需能量之大、消耗资源之多,是目前除铁堡外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聚居地能够负担得起的。
双面人拿着数据板记录每小时擎天柱身体修复的情况,梭形复原舱内的液体被经过特殊处理、对胚胎都无害的绿色光线透过,折射使得整个空间染得像是浸在了湖水里,将人类代替上帝造物的能力飘摇出一片诡异的神秘。
这里是只属于Prime的圣殿。
P-05,这是擎天柱复原舱上的编号。双面人将手掌贴在复原舱的舱壁上,企图用肉眼看出这个神奇的设备对损坏的内部器官的修复过程。这四天,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这里,偶尔里面的人会清醒一会儿,当看见双面人后会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很快又会沉沉地睡去。
密封式电子门打开时的气压声让双面人抬起头,他向来人点头致意。
“他怎么样?”震荡波问。
“各器官都在按进度恢复,三天后他就能恢复健康。”双面人回答。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独立发电机的嗡嗡声在大大的空间里低吟。
震荡波看着在里面沉睡的擎天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额头靠在透明的舱壁上,重重地呼了出来。
双面人冷眼看着他,他能想象震荡波这种险些失去最重要的财产的感觉。
幻影正打算这两天打包离开铁堡,然后想办法混进海德拉斯,他正苦恼族群性质的海德拉斯不那么容易混时他看见科考队又回来了,他颇有些感到意外,但当他得知擎天柱病重、不得不使用复原舱,再结合科考队中途遇到霸天虎,他就明白了大部分。
看来还能在铁堡住上几周。
他突然开始非常期待重建日①了,他的预感告诉他,好戏会在那天上演。
“是不是你一直跟踪我们?”
就在幻影低着头沿着湖滨大道想着这些时,突然被一个年轻声音的主人拦住,他记得这个声音,他抬起头,证实了自己的记忆——飞过山,科考队年轻的导航员。
“跟踪?我是个历史学家,不是什么坏人。”幻影摆出自认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要矮一些、还在长身体的少年。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斑驳而调皮地落在少年鼻梁上的雀斑上——这证明他经常在真正的阳光下活动,而不是在铁堡的温室里长大。幻影想起这是他近300年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少年深棕色的睫毛在阳光下会泛红色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好几次我都感觉你跟在我和大黄蜂后面,你又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每次都抓不到你?”少年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般接连不断。
幻影笑了出来,“一个一个问问题,你这样让人家怎么回答?”他想起了他的老伙计探长,如果探长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小朋友。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更有趣的是,他发现这个少年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他看出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下,但很快又伪装成小刺猬的样子。“这样吧,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能继续让我跟吗?”
飞过山愣了愣,对方坦诚的态度和那么简单就准备和盘而出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他们会打起来,然后他将他扭送到清道夫或者别的什么人面前,然后大家一起开个审讯会什么的。“啊、啊?那好吧,你说?”
“我请你吃冰淇淋?”
“好啊!”飞过山几乎瞬间就同意了这个建议,但他立刻后悔了,怎么能和一个身份可疑的人一起吃东西呢?但答应都答应了,他只能虎着脸跟着这个笑嘻嘻的家伙一起往那家他非常喜欢的甜品店走去,他恨死自己了。
湖边的露天座位上,飞过山怀着“吃穷死他”的目的点了双份香蕉船和熔岩巧克力。然而当对方开始“坦白事实”时,他发现他惊讶得连冰淇淋都化了还浑然不知。
“那么说你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塔干人精?”飞过山拔出嘴里的小勺子总结。
人精这个形容让幻影哭笑不得。然而坐在对面的少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经过他的小脑袋瓜消化吸收后的关于一个叫“幻影”的人的人生故事的纲领摘要:“200多年前你最好的朋友或者说伴侣——探长在一次事故中受了非常非常重的伤,因为他只是个低等贵族又因为他才换身体没多久于是没有备用的身体他彻底死掉了,你很伤心,但探长的遗言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于是你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决定当个历史学家?而你之所以会跟着我们则是因为你觉得跟着Prime的队伍会比较有料?”
幻影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说话都不带换气的。然而,他突然意外地发现自己压抑在心中近300的惆怅与苦闷经过少年倒豆子一般的阐述后,顿时不见了。他讶异得瞬间什么都无法思考。这时少年在他的手上大大咧咧地拍了两下:“你的故事我相信了,我能感觉到你对那个叫探长的人的思念是真实的。所以这顿冰淇淋你请。”
“啊?还是我请?我以为你会说因为你相信我了,于是你来请呢。”幻影很感激这不经意的拍打——他醒来了。
对面的飞过山夸张地抖了抖,“我如果觉得你说的是假话,你就不止要请客,我还会送你去大哥他们面前让他们审讯你!”接着他小声嘀咕:“不要突然笑得那么可怕,很冷的好不好,就好像从来没真心笑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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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重建日,是人类庆祝自己在核爆后仍能幸存并且在地下重建家园的日子,核爆后90年在凯恩城发起,逐渐推广到各个聚居地,成为一个全球性的节日。自从15年前凯恩城的权利中心整个迁移到铁堡后,每到重建日这一天,赛伯坦上的其他人类定居点便会派出代表前往铁堡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同时也借此机会讨论所谓的人类的未来。原本邀请名单中也有塔干,但自从十五年前的雷翼事件后,塔干便不在被邀请的名单上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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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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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09-08-18 21:26

sf~~等的就是这篇!

很想知道第二部后来发生什么了,就是威总从堡垒里救出擎主公[倒过来],接回城堡以后..............[大误]

预订也定了,期待出刊哟~
不管你们是谁,我总是仰望陌生人的慈悲
口罩崇拜教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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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09-08-18 22:14

第七章就是正太的幸福生活和年青人对的未来的不安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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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09-08-19 01:01

第十六章

红蜘蛛能够将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而且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出色。因此从科学院时期起,所有人都赞赏他,包括他自己。但如果真的要他自己主导一个项目,他可能会陷在如何让每一个小步骤的细节变得完美中不可自拔。这是他的局限性,但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摘自霸天虎军队的官方资料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得不到那么好的结果!”红蜘蛛拼命拍打着禁闭室的铁门,尖叫道。他恨这个地方,这个空间,而威震天非常了解这一点。“你这个木头脑袋!难道不知道是我帮了你大忙吗?”他知道监控室里的人能听见,已经一周了,而送饭的在被他用整盆食物“孝敬”了之后还是连哼一声都不肯施舍。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一定会疯掉。
“他在干什么?”威震天看着监视器上的红蜘蛛,他发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但是他的嘴动着,“把声音打开。”
声波听令打开了音箱。传来的声音让监控室内的所有人都很意外,红蜘蛛是在唱歌,凯恩的一首童谣。
一首唱完了换另一首,没有重复,没有固定的风格。
威震天皱着眉,他不知道他的战士怎么了。
“原来如此。”声波突然说,“他是按照歌名的字母顺序来唱的。也就是说,红蜘蛛把他所有知道的歌曲按照排序唱了出来。”
“那又怎么样?”威震天有些不耐烦。
“红蜘蛛当年在少年天才选拔中以246的智商高居榜首,他的思维缜密到可以和机器相比……”
“说重点!”
“他这样的人对无法预知的事情十分恐惧,他现在这样做,只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我奉劝您一句,”声波看着自己的首领,正色道,“已经有前车之鉴了,希望您这次不要再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后才行动。”
威震天不为所动地往监控室外走去。
“您若是不管的话,将会失去您最有价值的战士!”声波在他身后喊。
山一般威严的身影顿了顿,改变了方向。
威震天推开铁门时震惊地看见自己的战士正在舔舐从咬破的手腕内流出来的鲜血,妖异的红色勾勒着他削尖的下颚,地面汇聚成的血潭在苍白的节能灯下映照出一双没有灵魂、没有焦距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威震天一把抓起已然处在崩溃边缘的红蜘蛛,“看着我!你这个窝囊废!”然而对方的意识却好像遗落在了另一个空间。
“我第一名哦!”红蜘蛛向自己的同伴炫耀着,“你呢?我知道天火总是比较迟钝的~”
“220……”天火苦笑,“好歹在录取线内了。”
“那就是说我们都能进科学院了?”7岁的娃娃粉嫩粉嫩,却镶着一双狡黠、明亮的眼睛。
能够进科学院就意味着较好的生活环境和衣食无忧。
“第一名是你,那擎天柱呢?”天火好奇地问。
“他交了白卷,但他仍然录取了!这不公平!”红蜘蛛嘟着嘴,将自己摔到几乎没比他矮多少的双层床的下铺上。
“他一定又分神了。”天火明了地笑笑,但是看见在床上昏昏欲睡的红蜘蛛赶忙过去推了推他,“要睡回自己床上去睡,被舍监看到又要写检讨。”
“不要管他,什么狗屁的条例,为什么要年纪小的睡上铺?这些老头不知道上铺是很危险的吗?如果我这个凯恩第一的天才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红蜘蛛一转身将自己埋在天火的床褥里,闷闷地说。
“那……我睡你的床?”天火无奈地说。
“不要,天火和我一起睡!”红蜘蛛大声喊道。
“诶?为什么又要和我一起睡?”天火决心这次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以前一直都被红蜘蛛搪塞过去了。“如果不告诉我我就不理你哦!”
红蜘蛛不做声,并且假装已经睡着了,但他发现天火似乎真的自顾自做起了其他事情,并且已经开始整理上面的床铺时,他轻轻地、支支吾吾地说,“通风管里有妖怪,每天晚上它都会响,舍监说妖怪晚上会爬出来,专门吃小孩……”
“舍监骗你的,这你都信?亏你还是凯恩第一呢!他只是想我们早点睡觉!”天火大声笑了起来,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虽然他也只比红蜘蛛大一岁半。
“可是通风管晚上真的会响嘛!只有天火你这根木头才会睡得跟死猪一样!”红蜘蛛照着天火的脸上扔过去一个枕头。
天火轻轻松松接住了,笑着说,“你见过猪吗?你怎么知道猪睡觉是什么样的?”
“我不管!书上那么说的!我说像就像!你到底陪不陪我睡觉啊!你若是不肯,今天晚上你也别想睡了!”说着红蜘蛛用手捂着脸大声地假哭起来,不时地还从手指缝里偷偷看天火几眼,直到天火一脸的无奈走到床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真拿你没办法。”天火说着在上铺用枕头和被子做了个人形,自己才在红蜘蛛的外侧躺下,“明天就要去科学院报道了,好好休息。”
“唱歌给我听!”红蜘蛛继续要求道。
“……”天火看着红蜘蛛直视自己的大眼睛,只得投降。
在天火的摇篮曲中,红蜘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睡着了,直到半夜,他又被通风管里沙沙的声音惊醒。
而原本应该就在身边的天火却不见了。
他害怕极了,大睁着眼睛死撑着不叫出来。但那声音却不像往常那样在远处拐弯,而是朝这边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彭”地一声,通风管的罩子落了下来,从里面掉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它直接落在红蜘蛛身上,卡住他的脖子,红蜘蛛觉得自己的脸被抓破了,火辣辣地疼。
“救我!”他喊。
红蜘蛛从绝望中醒了过来,看见的却是威震天愤怒的眼神,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他本以为是口腔内黏膜被碰碎了,结果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血,而手腕上还留着个狰狞的伤口。
“怎么回事……”他问,一开口发现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这要问你,你在干什么?”威震天抓着红蜘蛛的脖子一把将他按到墙上,对方身上血的味道让他的内心深处开始躁动。
红蜘蛛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逐渐地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于是他尖叫着吼了回去,“这要问你了!我伟大的首领,为什么把我关在禁闭室整整十天?难道就是因为我做了显然对凯恩更有利的事情?还是说我又成功地挑战了你那可怜的尊严吗?”红蜘蛛被脸颊上火辣辣的一下打断了,他愤怒地瞪着威震天,“你简直就是个暴君!”
威震天倒有些惊讶,不得不承认红蜘蛛的运气一直很好,他怀疑如果他再像过去那样向自己求饶的话,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失手杀了他。他将他抛了出去,“很好,像个战士。你自由了。”说着大步走了出去,留给红蜘蛛一扇大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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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09-09-08 00:28

第十七章

读取五百年前的新闻片是我的业余爱好,经常看它们你会一边为当时世界上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种文化而感到惊奇不已和羡慕不已,一边也会感叹当他们描述起他们的领袖时是那么地统一,比如他们都会使用一个短语——“他具有天生的领袖气质”,领袖气质真的是天生的吗?真的是存在于遗传基因里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五百年来我们并没有在基因里找到那么个决定性的基因片段,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倾向于领袖才能是一种综合素质。
——摘自御天敌的工作笔记


复原舱内的液体被缓慢排出,浮力的消失让擎天柱终于能够站到地上,突然回到正常压强让他的双耳有那么一会儿不太舒适,身体也感觉到了星球的重力。他接过双面人递来的浴袍和毛巾,在离开“圣殿”前,他准备先去冲个澡。
“不管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都请先完善它的各项基础设施,好让复原舱在那里也能使用。”双面人建议说。
“就算我不是Prime,也有追求理想的权利。”擎天柱低着头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趾,他尝试动了动它们。很好,它们的状态都不错。在复原舱里待了7天的感觉就好像除了思维外就什么都没剩下,四肢、躯干,全都消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漂流到了宇宙。他一直渴求能够摆脱躯体的束缚,但真的体会到了却又无比恐慌,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再真实,他为之奋斗的目标也就不复存在了。元老们总是很奇怪为什么他在五岁之后突然开始开始踏实起来,其实正是因为他“出生”后在五岁时第一次使用了复原舱,这种逼真的“神游”体验,让他逼迫自己去习惯被躯体束缚的感觉——这种有所归属的感觉。擎天柱边想边往浴室走去。
“还有一个消息,”双面人说,他看见擎天柱停下脚步,于是继续说,“议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在凯恩城留下关键公式的消息了,现在整个科考队都面临着隔离审查。”
擎天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是真的不太喜欢人造羊水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们从身上洗掉,进去后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对双面人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双面人此时刚想离开,听见后欣慰地笑了笑,“不客气。”
就像双面人说的,擎天柱刚一踏出“圣殿”,就被两个亮出安全部证件的人迎面拦截,在他们身后是四个全副武装的安全人员。还没等擎天柱说话,其中一个人已经蹲下,将一个镯形定位器戴到了他的脚踝上。
“我们接到可靠线报,您有可能会受到生命威胁,因此请接受我们24小时的贴身保护。”
“安全部的……对吗?”擎天柱开始钦佩议会的创造力了。
与此同时,纪律部。
“他们都死了!”大黄蜂抽咽着说,泪水不断从蔚蓝色的眼睛里滑落,“我也没有亲眼看见,但真的一点回应都没有,无论我们怎么呼叫……”
纪律部的人递过纸巾。
……
“大哥知道敌人的目标是他,所以就把我们锁在陆行车上,他一个人下去了。”飞过山说。
……
“啊?我们?我们就一直在陆行车里等待时机啊。备用粮足够一个月的,我们做好了长期的战略准备。”爵士说。
……
“陆行车记录下来的那个坐标是哪里?仍然是片沙漠,我估计当时队长只是希望我们能够逃出霸天虎的包围圈,而沙暴环带是很好的掩护,”警车顿了顿,一副这简单的道理大家都该明白的样子,“只有铁堡的陆行车能够穿越沙暴,队长当时的决定很符合逻辑。”
……
“接近凯恩城费了我们一番心思,我们都知道进入凯恩城外50公里范围内的地面埋有重量感应装置,怕触到报警装置,于是我们先用陆行车开到凯恩城外50公里处,然后换上考察用的轻型沙漠摩托,我驾驶的,清道夫和大黄蜂用钩索钩着沙漠滑板——我们必须分散重量。”天火说。
“你们没有被发现?”纪律部的人问,一边做着记录。
“没有。”
……
“什么?那个写着关键公式的墙?我不知道,我也没听说,我们去救他时他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了。”清道夫说。
……
“我不太清楚,我一直都在陆行车上待命。我是个医生,大部分时间里甚至只是擎天柱一个人的医生。我不是战士。他们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的肾脏已经严重衰竭,于是我只能用冬眠舱带他回来。” 双面人一回到G层就被纪律部的人拦了下来。“你问他有没有透露铁堡的核心机密?我不知道,我并没有到现场。”
“请您不用介意,您可以照常生活。”安全部的人说。
擎天柱睁大眼睛看着这六个紧紧跟在他身边的家伙们,直达电梯被这六个大块头挤得有点局促,一色的武装制服中插着仍穿着浴袍的他自己,这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他歪了歪头,抿嘴让嘴角向上,仿佛是个笑容,“好啊。”这时电梯发出清脆的铃声提示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率先迈了出去走在前面,拖鞋在空空的走廊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与六双皮靴的触地声混合在一起。
“我的宿舍不是很大。不过我睡的很少,只要你们不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搅我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时他的房间已经到了,擎天柱说了声:“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电脑说着开了门。
“双面人大夫提醒您注意用餐,厨房已经为您准备好食物,请在五分钟内就餐。”进门后电脑就提示说。
“我去吃饭?”擎天柱问他们。
“我建议您无视我们的存在。”其中一个说。
擎天柱看着他,像是在观察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烟幕。”对方微笑着回答,“愿意为您服务。”
“很高兴认识你。”擎天柱微笑。
凌晨三点,烟幕在沙发上醒来,瞥见在客厅里躺得横七竖八的同事,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休息、什么时候需要保持警惕。
他看见擎天柱书房里仍有光线漏出来,他站起身,示意值班的那个同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您每天都工作那么久?”
“我睡三个小时就够了。”擎天柱轻声说,“我想去一次镜城,一起?”
“十分乐意。”烟幕笑道。
烟幕一直听说镜城的存在就是为了存放超级电脑Vector Sigma,但当亲眼看见时,他还是惊叹于它的宏伟壮观,更何况能够看见的部分只相当于家用电脑的显示器的部分。他无法想象,它的主机该有多么庞大,也许整个铁堡的下半部分——镜城,根本就是附着于它的主机之外建造的。如果不是擎天柱,他可能永远都没有权限深入到铁堡那么核心的地方。
擎天柱此时正通过蛋形椅与Vector Sigma做着连接。刚一连上,迎接他的并不是惯常的操作界面,而是一个站着的人,同时他发现自己也在Vector Sigma中具象化了。擎天柱颇有些意外,他似乎低估了Vector Sigma的运算和演化速度,27天前,它还只是一个混沌的、意向化的程序。
“我叫普莱姆斯。”对方说着向擎天柱走近,同时身边的环境开始逐一显现细节——是海洋,浩淼无边的海洋,甚至能够闻到海风咸腥的气味,海浪声刺激着耳膜的同时却神奇地又让人感觉宁静。
无边无际的海洋与地平线相接,湛蓝的天空就在他的头顶,脚下是柔软的细沙,伴随着海鸥的鸣叫声,擎天柱险些被这虚假的场景感动得落泪。
“喜欢吗?”自称为普莱姆斯的人轻轻地抚上擎天柱的脸颊,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擎天柱握住他的手,“再精密的计算也无法让你体会什么是触觉。”他微笑着解释,“这个场景我很喜欢,谢谢你。”
“为此你愿意让我真正地体会到触觉?”普莱姆斯露出孩子一般的期待表情。
“你能读到我想说的?”擎天柱自嘲,“我真傻,我就在你的里面。”
“你不傻,你是人类中的奇迹。”普莱姆斯一本正经地说。
擎天柱被普莱姆斯的反应逗乐了,“幸亏我现在来,再晚几天,你不知道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普莱姆斯的眼神变得很茫然,“我用了139968000毫秒计算和模拟了12亿个独立的人格,当模拟第一个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人类,可当我模拟的越来越多时,我反而越来越迷惑了……”普莱姆斯顿住,他看着就站在他面前的擎天柱,他读出擎天柱的思想:“所以你才敢创造我?所以你才敢给我自由?因为你早就料到我无差别汲取信息的本能会让我越来越无法做出偏颇的决定,因此而无法有所作为的我是无害的?”
“是不做为。”擎天柱纠正他的用词。“你能进化成神,而神,只要任其自然就好了。”
“你不需要神。”普莱姆斯定定地看着擎天柱的眼睛。
擎天柱点了点头,“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我的创造者,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甚至无需逻辑判断。”普莱姆斯说,“但我也要你帮我一个忙。”
擎天柱刚想问是什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正当烟幕觉得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时,擎天柱面无表情地从蛋形椅里走了出来,特殊制服将他的体型完全勾勒了出来,这一瞬间让烟幕有些恍惚。
普莱姆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复制了他的大脑,理由竟然是他是最好的标本,这让他多多少少有点生气。
“我在里面待了多少时间?”擎天柱问。
烟幕看了一眼蛋形椅上的计时器,“87分钟。现在是早上五点了。”
“抱歉,让你损失了休息时间。”擎天柱对烟幕说。
“我可是能在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打盹的高手。”烟幕说。
擎天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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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发表于: 2009-09-08 00:38

><终于更新啦
于是大哥就这么被抢亲,不不,被扛回去了~蹲好这里的位置 【其实我一直蹲在荷花的BO里的,嘎嘎
本子请加油哦~~><等着CC5~~
【苍暮的挽歌】通贩:http://mop.comicease.com/read.php?tid=1295
起锚,新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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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09-09-08 09:46

有六子出场的段子必顶——
六子再强也不过是一件武器,而星皇再怎么说也是Prime级的……
提到柱子就高兴的恋兄小通萌~

正因为柱子的初衷很单纯,所以大家才会信服他
小红聪明而自负,但他和柱子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XD~

PS:其实Nova Prime也是个RP的角色,通常他被当做正派角色时被叫做镇天威,被当做反派角色时被叫做星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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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09-09-08 10:30

第十八章

如何定义“兄弟、父母、亲缘”这些词汇?是血缘?是基因上的相似性?人类和黑猩猩的基因有96%的相似性,那人类和人类呢?这究竟是个哲学上的问题还是生物学上的问题?也许两者都不是,也许这些词汇只是某种人类无法自己意识到的由生命中的统一目标所造成的基因上的吸引力,而不是相反。
——摘自御天敌的工作笔记


早上八点整,擎天柱卧室的门被准时推开,烟幕不得不佩服现任Prime的充沛精力。
“早啊。”擎天柱微笑着向他们打了个招呼,边向浴室走去。
看着一派闲适的擎天柱,烟幕的脸色却变了,他冲进浴室,并顺手把门带上。
“你的定位器呢?”他问,此刻擎天柱的两只脚踝都空空如也,根本自由得好像空气一般。
“在卧室。”擎天柱一脸“我怎么就忘记了”的表情,“昨天睡觉的时候它硌到我了。”
“你怎么……”烟幕本想问你怎么取下来的,转念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他无奈地笑了笑,“等您洗完澡别忘了在离开宿舍前戴上。”
“好,戴左脚,不会搞错的。”擎天柱一脸歉意地保证说。
烟幕从浴室出来时看见自己的同僚们正一脸古怪表情地看着他:“烟幕你干嘛?Prime你可高攀不起啊!小心你家蓝霹雳回来后不涮死你。”
“说什么呢?我只是突然尿急,借用一下厕所而已。真是的,没事不要乱传八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小蓝神经纤细……”烟幕做出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引来一波靠枕的轰炸。“喂喂!这是别人家里!东西统统给我放回原处!”烟幕将靠枕接住一、一丢回这帮人的脸上。
在铁堡市区边缘的地方,有一座奇异的建筑。
它就像一座巨大的水族馆一样,从墙面到屋顶,将七米宽的海水封闭在两层61CM厚的强化玻璃内。鱼儿在里面结队而游,鳞片在人造阳光下闪现白银一般的色泽,还有流光溢彩的水母、色彩艳丽的活珊瑚……又因为它是一个立方体,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只会自动变幻色彩的魔方。因此也有人昵称它为“海魔方”。
它的名字就叫“海”,意指知识的海洋,它正是铁堡的教育中心——科学技术研究院,铁堡的居民从出生一直到老死为止,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合适的课堂。
今天擎天柱在这里有一堂公开课,七个人无法同时坐进一辆悬浮车,除非他们坐那种专门给游客使用的观光车。
“我不介意。”擎天柱微笑着说。
烟幕瞥了他一眼,用双螺旋大厦G层服务台上的操作系统预定了两辆车。
“我真的不介意。”擎天柱看出烟幕在质疑他话里的诚意,重申了一遍。
“我知道你不介意,我介意。”烟幕有种“Prime威严的形象崩塌了”的毁灭感,他一直以为Prime都是严肃而不苟言笑的。但显然擎天柱十分随和且不时冒出只有身在他这个地位的人才会有效果的幽默感来。“敞开式的观光车你让我们怎么保护你?”
“你们真的是为了保护我而‘保护’的吗?”擎天柱认真地问。
烟幕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的确是为了保护您而来的。重建日就在半个月后,这几天会有来自于各大城邦的访客团陆续进入铁堡,加上刚刚发生的霸天虎绑架您的事件,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护。”
擎天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时,两辆无人驾驶的悬浮车乖巧地停入了双螺旋大厦的泊车湾,擎天柱、烟幕和他的另外两个同事进入了一辆车,剩下的三个进入了另外一辆。
“去科学技术研究院。”烟幕吩咐道。
“好的,目的地科学技术研究院,预计20分钟后到达。”车载电脑友善地说。
悬浮车稳稳地左转拐到水晶塔前的环形变道上,汇入车流后驶上主干道,笔直的道路一直通向铁堡唯一的出入口,川流的车辆高速而有序地运行着。由电脑掌控的中央交通系统解决了在黄金时代的人类无法解决的交通问题,而悬浮车的诞生更是解决了车辆的动力和噪音问题。这一切只在铁堡能够看见,而铁堡不过存在了十五年,却让生活在其中的人有一种“世界就该是这样的”理所当然感。
高效、合理、缜密、流畅如同艺术。这都是当代Prime的功绩。
而Prime此刻就坐在烟幕旁边安静地看着车外的风景——这种仿佛和创世者共同进餐的诡异感觉即使已经过了一整天仍然萦绕不去。烟幕相信他的同事也一样,因为坐在对面的他们显然比自己更加拘谨。
沿着主干道笔直开,过了启蒙广场后再五公里就是“海”了,然而就在经过广场时,广场上的一群人显得非常醒目,他们似乎正情绪激烈地交流着什么。
“停车。”擎天柱突然说,悬浮车听话地依言停下。
“喂!”烟幕刚想阻止,擎天柱却已经推门下去了。烟幕只得给自己的同事们打了个眼色,无奈地跟了上去。
擎天柱走向其中一个戴红色护目镜的人,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钢索,是米索亚的主人,收到铁堡的邀请函我们才来的,然而铁堡竟然连住处都没有给我们安排!”他看见从车上陆续下来的另外六个人,他们警戒地站在来人身后,显然,这个看起来非常友善的青年非常不简单。“你是谁?”
“我是擎天柱。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住处。”擎天柱微笑着说。
“他说他是擎天柱!”钢索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那你有六个保镖也不奇怪了。”钢索直言不讳地将自己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听说星皇非常想要得到你。”
“在昨天之前我都没有保镖的。”起码这样明着的跟班没有,擎天柱在心里补充。
“好,我,钢索,相信你。”钢索说。
“你们可以坐我们的车去。”擎天柱说。
“喂!那我们怎么办?”烟幕问。
擎天柱示意钢索他们赶快上车,“滨湖大道,水晶湖旅馆。”
“好的,目的地水晶湖旅馆,预计25分钟后到达。”车载电脑应答。
烟幕瞪着擎天柱,这里离开“海”起码还有六公里路,而在这个高峰时间段广场上根本叫不到一辆车。“你难道准备走到‘海’去?起码要走45分钟吧?没想到你这个当教授的竟然会放学生鸽子!”
“走过去没什么不好,活动活动筋骨,经常坐着会得病的。”擎天柱一脸无辜地看着烟幕,“难道帮助了别人你不感觉到高兴吗?不过迟到的确不好……”擎天柱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蹲下将脚上的定位器摘了下来,这让烟幕恨不能将擎天柱和这该死的定位器一起吞下去,他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看了,果然,除烟幕外的所有安全人员都张大了嘴。擎天柱在定位器上的某处轻轻地摸了一下,说:“院长。”
这东西还能通话?——烟幕和他的同僚们都大惊失色。
“我已经不是院长了。”从里面传来震荡波向来平直的声音,“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个首饰的。”
擎天柱笑了,“能做成手镯就更好了。” 他说,“我现在要去‘海’,就要迟到了,能麻烦您派两辆车给我吗?”
“可以。我会让悬浮车追踪你的信号。”震荡波说着切断了通话。
“这难道是震荡波议员的直线电话?”一个安全人员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定位器上有窃听器,直接连着他的个人电脑。”擎天柱解释说,“我将它改装了一下,就可以双向通话了。”
烟幕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同僚已经完全变成了Prime的崇拜者。
悬浮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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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没有爬不了的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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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09-09-08 12:21

看了旧版的,以后来看,修改了不少地方,觉的比旧版的更有情节性
这个世界很河蟹~
情劍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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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09-09-08 21:49

老威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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